家庭短篇 · 完整短篇 · 簡體中文

舊屋的春天

5391字約 13 分鐘5 章免費全文

AI 輔助創作與編輯校訂 · 2026-10-15 更新

朗讀設置

瀏覽器合成語音;音色與後台播放能力因設備而異。

原創短篇 · AI 輔助創作與編輯校訂 · 18+

本篇為虛構故事;涉及戀愛的人物均為25歲以上、無親屬關係的虛構成年人。

第一章 兩點差十分

三十五歲的沈知夏到舊屋時,南屋檐溝里的水正砸在鋁盆底上。她邁進堂屋,看見母親沈佩筠守著那只盆,盆里的水已經漫過一圈石灰印。牆上貼著中介的紙條:兩點,攝影師,全屋拍照,南屋請清空。

“門鎖了。”知夏把車鑰匙放下。

“我鎖的。”母親用腳尖把盆挪正,“裁縫機在裡面。拆一次,針板就松。”

手機震了。中介老卞說,買主下午從市里過來,兩點不能改,南屋拍不了,這套就不看了。知夏看時間,一點二十。父親沈長海從院裡進來,手裡一把剛剪的蔥,葉上全是水。他把蔥放進水池,看了看鎖著的門,又看了看女兒的手機。

“梁上先滴到櫃子。”他說,“我用塑料布墊了。”

知夏走到南屋門口。“媽,人到了你再鎖也行。不想賣,也得讓人家把漏拍進去。拍清楚,總比買主進門看見盆,當場砍價強。”

母親不起身。“砍就砍。房子又不是今天才漏。”

“去年冬天你在巷口滑一跤,我開車回來要兩個半小時。”知夏把聲音壓住,“爸的降壓藥在市醫院配,一次排半天。南屋鎖上,鎖不住這些。”

母親抬眼。“所以你要把我們接到十七樓,讓我看電梯門?”

院門外喇叭響。老卞的電動車先到,攝影師扛著包跟進來,鞋邊全是泥。老卞在門口笑笑,說市里的客人還在路口等消息。

知夏伸手。“鑰匙給我。拍完你再鎖。”

母親按著口袋,摸出鑰匙,卻沒有放到女兒掌心。她自己開了鎖。門一開,潮氣撲出來。南窗底下,一台老式平縫機用灰布罩著,罩布吸了水,顏色深一塊。窗邊椅子上疊著三件沒鎖邊的外套,線頭還掛在針上。窗台鐵盒正接另一處滲水,盒蓋沒有扣嚴。地上盤著一截電線。攝影師抬腳要跨,母親說停,彎腰把線攏到桌腿邊。線皮裂了一小段,知夏先拔掉插頭,把破線繞到一旁,母親才拿乾布擦去機頭上的水。

母親把外套抱到床上,人擋在機頭前。“別動它。人可以進來,機器留在原地。要拍,連它一起拍。”

攝影師看老卞。老卞咳了一聲:“知夏,南屋這樣,客人未必下訂。要不緩兩天,你把屋子收拾空?”

知夏看著母親扶著機頭的手。兩點差十分。她說:“今天不拍了。”

老卞的笑收掉。“客人去看運河邊那套。你這套我先從本周推薦里拿下。掛牌費六百,平台不退。”

電動車聲遠了。母親彎腰端鋁盆,知夏搶先端起,水晃到手腕上,冰的。父親在廚房把蔥一棵棵剝開,蔥白堆成一小座。堂屋裡只剩下滴水聲。

第二章 濕賬

星期六下午,雨沒停。南屋的箱子一箱箱往外搬,給漏水的櫃子騰地方。知夏每搬一箱,就報一條城裡的安排。五十八平,母親睡臥室,她睡沙發;父親若也搬來,還得在附近另找一間屋,租金她來付。小區門口有衛生站。電梯不是天天壞。她報得很齊,像在念工地上的成本表。

她報過一個數。老卞說,這套若是空屋,能報到二十八萬。帶著漏,他就不敢保證。母親聽見二十八萬,搖頭。“二十八萬賣掉,我住進你的沙發,每個月再給你添菜錢。我的工錢沒了,你的沙發還是那麼短。”

母親把一疊裁片按進塑料袋。知夏翻開看了一眼。袋里一件男式夾克,袖口磨毛了,粉筆記著新貼邊。另一件是文化館的裙子,側縫只縫一半,針還別在布上。知夏把針取下來,插進機台上的針插。

“衛生站不開改褲腳。”母親說,“我一星期四五件,老街坊送來的。文化館這三件,周五要用。機器上了十七樓,樓下頭一個來敲門。”

“你可以少做。”知夏說,“你六十二,巷口那跤還在膝蓋里。夜裡再出事,我在兩個半小時以外。”

“少做,你就當我答應搬了?”母親把袋口打死結,“你爸的苗剛出,蒜苗他天天看。人接到樓上,花盆不夠。”

父親在廊下擦一把舊雨傘,說:“苗先別動。雨停了,我還要補一壟。”

“運河邊那套要是訂出去,下一個來看的人得等到下月。”知夏把檢查單按在箱蓋上,膝蓋那一頁折著角,“下月雨再這樣,梁不會等買家。我不是要你把裁縫戒掉。縣醫院的號你總拖。房子先掛上,南屋誰也別先改。”

“我不是改著玩。”母親說,“去年九月老周就來看過。你說等元旦。元旦你回來,又說等開春。開春你帶了中介。南屋我要當裁縫間,所以才修。”

“用漏水的屋子當?”

“修完就不漏。”母親頓了頓,“西屋再——”後半句她咽回去,轉身端窗台上的鐵盒。盒蓋松,她一抬,蓋滑開。布面賬本泡脹了,紅格子淡成粉色。賬本摔到地上,脊背裂開,頁邊糊成一塊。

知夏撿起來。封面四個字還能認:佩筠的賬。後面幾頁粘死。母親的手伸過來,又停住。賬角的水滴在女兒手背上。

“先別揭。”母親說,“一揭就破。”

父親把雨傘靠到門邊,看了看梁,又看了看賬。“熨鬥在廚房。今晚紙太濕,一燙就破。明天低檔,隔著布。”

母親用乾毛巾把賬本托住,放到飯桌最上層,下面墊著蒸屜。知夏把窗打開一條縫,雨絲飄進來,她又關上。

第三章 報價留七天

周日早上,雨小了。母親把賬本一頁頁揭開,墊上乾布。熨鬥調到低檔,隔著布慢慢走。熨鬥氣從布邊漏出來,鉛筆字遇熱更淡。知夏按住另一頭。粘住的地方露出鉛筆字,有的糊了,有的還清楚。母親把揭開的幾頁壓在字典下。那是父親的舊字典,封面缺了。

正月十六。屋頂,老周,一萬一千,報價到三月底。存款,九千。西屋,邱敏,每月八百,四月入住。旁邊一行小字:邱敏四十一,廠里舊同事,現在布行看攤,想離早市近。再旁邊寫著:先不告訴知夏。

知夏的手指停在那一行。“你要租西屋。”

“租出去,南屋才做得成裁縫間。”母親沒有把賬本抽走,“八百一個月,加上改衣服的錢,缺口補得上。邱敏白天在布行,晚上回來,能幫我拎布。我膝蓋最怕蹲下去鎖邊。”

後面還有。三月到六月,預計改衣收入,每月兩千出頭;三月實收一千七,母親又在旁邊扣掉了線和拉鏈的錢。文化館成人合唱隊,裙子三件,周五之前。膝蓋,縣醫院,周六,寫了坐幾路公交。再翻一頁,標題是不住城裡,下面三條:十七樓停電梯。機器沒處放。你爸的苗在院裡。

父親在院子里倒隔夜的水,沒進來插話。

知夏把還能認的數抄進手機。“報價到三月底。今天四月十二,過期了。西屋的八百,填不滿一個新洞。你這本賬是做過計划,雨把它泡舊了。”

母親不接話,找出老周的號碼。老周說下午到。

下午他踩著梯子上瓦,下來時手套上全是黑渣。他把照片遞給知夏。兩根檁條,木絲軟了,指甲一按就陷。“原先那一萬一千,是換瓦、補縫。現在檁條得換。屋頂兩萬六。訂金一萬。二十號開工。報價留七天。電線得請電工另看。”

老周走前用粉筆在梁上畫了兩個圈。粉筆是濕的,畫完就花。知夏拿手機把那兩個圈拍下來。

當天傍晚,電工來檢查,南屋線路和插座要換,連工帶料八百。屋頂加電路,一共兩萬六千八。母親坐到機凳上算。九千對兩萬六,差一大截。八百的租金要攢一年多,才夠這個新數。她把賬本合上,合不嚴,毛巾都被染濕一角。

知夏把新報價補進備忘錄。“就算賣,買家看見這梁,砍價也不止兩萬六。修是要修。可一修完你就定在這兒,我還是不放心。你跟我去城裡住四天。機器先留在家裡。四天過得去,我們再談賣。過不去,你把過不去的地方指給我。別只用鎖把我擋在門外。”

母親看父親。父親說:“我留下。苗要人看。邱敏的電話,等你回來再打。”

母親去拿那三件裙子的裁片,手伸到一半,又收回來。“裙子在家裡。我空手去。”

“四天。”知夏說。

“四天。”母親說。

第四章 十四樓台階

周一夜裡,母親住臥室,知夏睡沙發。沙發比她想的更短。她半夜醒來,小腿懸在扶手外面,臥室門縫里沒有燈。母親五點半起來,被子疊得看不出人睡過,碗也洗了。她在陽台坐到中午,穿扣子,拆扣子。線的顏色不對。知夏下班回來,那團線已經收進塑料袋,放在門口。

周二門上貼著通知,電梯檢修,九點到四點。知夏七點半出門,說中午回來做飯,讓母親別下樓。十一點母親還是下去了。合唱隊的裙子要用灰綠線,她想先買上,省得乾等。電梯停著。她一層層往下走。小店老板找了好一會兒,從抽屜底下翻出灰綠色。母親把線軸放進掌心比了比,跟紙條上的顏色對上,才付錢。再往上爬,九樓坐了五分鐘,十一樓又坐了五分鐘,右膝不聽使喚。她在十四樓台階上坐下,給女兒打電話。

知夏在工地例會里,手機扣在桌上。十二點十分她看見未接來電,請了半天假往回趕。母親還坐在十四樓,線攥在手裡,膝蓋腫起一塊。

剩下的台階不多。知夏扶著她,一步一停。進門以後,母親把那軸線放在桌上,說:“買是買到了。”

下午知夏沒回單位。她們等電梯恢復後去小區門口的衛生站看了膝蓋,拿著復診單回來。主管在請假條上回復了兩個字:已記。

周三馬老師打來電話。文化館周五下午四點彩排,三件裙子,拉鏈和貼邊必須機器走。母親握著電話,在窗邊站到天黑。這間屋子沒有平縫機,手縫趕不上。知夏說明天下午三點下班,連夜回去。母親沒爭,把頂針放進外套口袋。那只口袋就一直鼓著。

知夏找出卷尺。機台寬一米二,臥室牆角量出來只有零點九。陽台門打開,椅子得先搬走。她把卷尺收進抽屜。

周四下午她們出發。服務區里,知夏停車十分鐘。母親下車活動右腿,走了兩圈,沒說疼,上車時側著身子坐進去。傍晚到舊屋,電工還在收工具。父親按照周日留的號碼約好人,換掉南屋線路,又把機器移到乾燥的堂屋;整台機器檢查、乾燥後才重新接電。八百元從他的冰箱款里先付了。三件裙子是乾的,疊在床上,針別得整整齊齊。

母親洗了手,給機器擦油,穿上灰綠線。當晚她把一件裙子的貼邊走完。機聲一下一下,堂屋的燈穩穩亮著。知夏把父親煮的面熱上,端進南屋。母親右膝下墊著父親的舊棉襖,腫還沒完全下去。知夏把面碗放在機台邊上,用乾布擦了一遍已經乾透的踏板,留下的舊鏽印沒有擦掉。

第五章 訂金收到

周五上午,母親先把剩下兩件裙子走完。十一點,馬老師取走,又留下兩件。母親沒接,說等賬算完。三張紙攤在飯桌上:老周的報價,知夏的培訓繳費通知,母親的訂單。父親把餅乾筒推過來。筒里有一張冰箱價簽,他比過,兩千八能買一台小的。

母親先說:“邱敏的八百,我想留著。能不能先付一部分修房錢,後面慢慢補?你那一萬五是學費,造價師的課五月九號,你備了三年。”

知夏指著報價上的付款日期:“老周還要給材料商結錢。他等不了我們收一年租金。”

知夏把筆放直。“屋頂兩萬六,電路八百,總共兩萬六千八。你出七千,留兩千看膝蓋。我出一萬五,課改到明年。之前另付的培訓訂金五百,已經不退了。爸要是願意,原來留給冰箱的兩千八也進來,其中八百已付電工,剩兩千。這樣還差兩千。老周說,落地的舊瓦我們自行找人清運,他少收兩千。鄰居蓋棚要舊瓦,願意來拉;拆瓦和上屋頂仍歸老周的人。”

父親把價簽扣在桌上。“我在地上幫著挑整瓦,壞的也讓他一並拉走。冰箱再響一年。”

“先別收西屋的租金。”知夏說,“梁還沒換,不能讓人住進來。修完也得留一間方便你們休息。每個月第一個周六,我陪你們復診;平常的藥先問清能不能在縣醫院續。夜裡有急事按醫生留的急診辦法辦,同時給我打電話,別硬等我開兩小時車。你要是答應,我今天就撤掛牌。今年不賣。”

母親把手壓在西屋的格子上:“那就空到年底,我試試少接衣服能不能過。要是周轉不開,明年再談租,不許把這件事一句話鎖死。”

知夏點頭,在那一格後面寫了“年底重新算”。

母親的手指在訂單上移。文化館三件,已經做完。後面還排著六件,有的能推。“往後一星期四件。我坐高凳,不坐地上。這些你寫到新賬上。舊賬的頁粘死了,不能再算數。”

知夏翻開一本新的橫格本,把這些寫上。寫到西屋空著,母親點頭,拿起電話,開了免提。邱敏在布行。母親說今年不租,梁要換。邱敏說宿捨能住到十月,裙子的拉鏈她可以幫忙配。電話掛了。

知夏先打給培訓班。對方查了名字,說五月的名額取消,五百訂金不退,明年開春可以再報。她應了一聲,把繳費通知翻過去。接著打給老卞。老卞那邊風很大。知夏說今年不賣了,推薦撤下。老卞沈默了兩秒,說六百就當廣告費,以後要掛再找他。

父親撥通老周。訂金一萬,二十號開工,舊瓦落地後另行清運,屋頂工錢減兩千。知夏轉出一萬。母親把七千放進信封,父親把剩下的兩千放進去,信封壓在新賬本下面。知夏說,剩下五千,完工那天再轉。

周六沒有雨。知夏把濕賬本的散頁夾進塑料套,另外留出復診單。母親沒有用布擋住南牆的水印,反倒拿粉筆在邊沿畫了一道線,等老周來時好指給他看。機器暫留堂屋,南屋的插座斷著電。父親把鋁盆里的水倒進院溝,再擺回原處。

二十號早上,知夏在工地上收到母親的照片。舊瓦已經揭開,工人站在腳手架上,父親在地上給來拉瓦的鄰居指路。母親只拍屋頂,沒再把盆藏出畫面。知夏把照片放大,看到新檁條搭在牆邊,回了一個“看見了”。

月底再回去,南牆那圈粉筆已經乾了。老周等著她們逐處檢查,把兩根換下來的爛木留在院裡,沒有急著拖走。清運扣款和電工收據攤在新賬本旁,知夏付清最後五千,母親在總數下面划了一道橫線。留給看膝蓋的兩千元仍在另一只信封里。

那天下午下了一陣小雨。知夏在南屋坐了半個小時,抬頭看了好幾次梁,沒有水滴落下來。母親把一周四件的訂單放進抽屜,第五件托馬老師轉給另一位裁縫。機器重新安在窗下,旁邊擺著能靠住後背的高凳。西屋沒有掛招租的牌,也沒有塞進雜物,父親把床單鋪開,留給女兒周末睡。

母親從剩下的灰綠布里裁出一條短簾,父親削好竹竿。知夏扶著梯子,讓父親把竿送進窗上支架。她沒有再說起二十八萬,母親也沒有把南屋上鎖。雨停時,簾角貼在玻璃上,留下一小塊深色。

知夏去收門邊的鋁盆。母親喊她別扔,洗整塊布還用得上。她把盆擦乾,立進院牆旁的架子,再回來把新賬本送進裁縫機抽屜。最末一頁寫著十二月,下面空著幾行。她把筆也放進去,讓母親夠得著。

YOUR OWN LITTLE CORNER18+

Good stories.
Better after dark.

Original M4F audio for your headphones.
Chinese short stories for a moment to yourself.

Free in your browser · No account needed

01 / THE LISTENING ROOMM4F audio · 18+

For your headphones.

A male voice, speaking only to you. Two original M4F audio stories, free to play. Adults 18+.

2 audio stories Adult voice stories, 18+ only

Before you press play

A few things to know.

What is M4F audio?

Male-for-female: a male voice speaking to you in second person. Hushy’s after-dark stories are written that way on purpose.

Is this erotic audio?

Yes. These are explicit fictional voice stories for adults 18+. Spice is marked on each story. The reading room is separate: short, non-explicit Chinese fiction.

Do I need an account or an app?

No. Press play in the browser. Headphones recommended. One 18+ confirmation on this device.

Is Hushy free to listen?

The library on this site is free to listen and read in your browser. Payment is not on the site yet.

Hushy 提供哪些音频和阅读内容?

Hushy(hushy.ai)提供面向成年人(18+)的英文 M4F 陪伴音频和中文短篇阅读室。中文故事区区分完整分章短篇与一分钟微小说,支持免费全文阅读和浏览器合成语音朗读,无需注册或下载 App。

如何朗读中文短篇?

打开任意一篇中文关系短篇(如 /read/n001),点击正文上方的「语音陪伴朗读(听书模式)」按钮,即可调用浏览器中文人声朗读全文,支持 0.85x 深夜慢读倍速;勾选「连续听下一篇」可在当前页面按顺序连听。音色和后台播放能力取决于浏览器。

Something to watch, too.

Looking for something to watch? Huangguo Drama has published AI short dramas and previews you can watch in your browser. Check each title for available episodes. For adults 18+.

Huangguo Drama · Explore AI short dramas →

Comments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