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後的那間屋》 第五章 新地址
他們把鑰匙裝進房東留下的信封。臨出門時,周寧回頭拍了一張空房間的照片。她沒有拍牆上的刻痕,也沒有特意找從前掛合照的角度,只把下午的光留在畫面里。
下樓時,桂花樹的圍欄已經加固,路邊有個孩子試著從縫里撿落花。陳敘把最重的箱子放進後備廂,周寧自己提著那套推理小說。她從書里抽出一張空白卡片,寫下新地址,連同樓棟和門鈴號碼一起遞過去。
“導航里已經有了。”他說。
“這次不報錯時間,也不省略門牌。”
他把卡片放進遮陽板夾層,沒有說什麼像承諾的話。
車開到新樓下時,天還沒有黑。陳敘幫她把箱子搬到門口,沒有順勢進屋。周寧告訴他,下周日午後自己有空,想去看河邊新開的木工展。
他拿出手機,確認了排期。上午有一個交付,大概一點結束,但也可能延遲。“我周六晚上給你准確時間。如果拖到周一,你願意換個周末嗎?”
“願意。”她說,“但請告訴我。”
門關上後,周寧把書一排排放到新架子上。窗戶朝東,並不是當年租房紙上標的朝南。沒有舊沙發,沒有四個人輪流使用的餐桌,廚房的水龍頭也不漏。
她打開群聊,把空房間的照片發了進去。許佳回了一串哭臉,老唐問那把瘸腿椅子是不是終於扔了。陳敘發來一張後備廂的照片:椅子拆好了,木板能再用。
周寧笑著把手機放在桌角。她知道一次把話說清楚,並不能保證下一次不再誤解。要認識現在的陳敘,需要比翻舊照片更長的時間;要讓別人認識現在的自己,也需要真的開口。
傍晚,她找出那本曾經墊過桌腳的薄書。封底有一道壓痕,翻頁時略微不平,但故事仍然可以讀下去。她沒有把壓痕熨平,只把書放在床邊,等有空的時候,從中間折角的那頁重新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