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宅新客》 第一章 半個井字
原創短篇 · AI 輔助創作與編輯校訂 · 18+
本篇為虛構故事;涉及戀愛的人物均為25歲以上、無親屬關係的虛構成年人。
九月十七,雨從東廂破瓦縫里落下來,正打在攤開的賬冊上。顧晚蘅用袖子去捂,紙角已經洇黑。門外銅環響了兩下,停一停,又響。
她把賬冊攏進懷裡,拉開門。檐外站著個高瘦男人,青布濕透,一手提工具卷,一手捏油紙信,肩上還扛著杉木桿。他看見她袖口的墨,開口就說:“賬先挪走。這根檁再泡一夜,明天就不是補瓦,得換整根。”
“你是誰?”
“裴行止,三十五。顧伯年托我來核賬,順帶看屋。”他把信遞過去,“工錢按日記,修到哪寫到哪。族里限霜降前決定這宅子賣不賣,十九上午,人會到齊。”
顧晚蘅沒有接信。她今年三十二,父親顧靖山去世後,這宅子一直由她經管。族叔的信她拆過多次,拆開多半是催賣。
“房子歸我管。”她說,“修,可以談。賬冊不外借。東廂今天不許上人。”
裴行止把杉木桿在石階上頓了頓。那一聲發空。“東廂檁里已經空了。你不許人上去,雨會自己上去。我做修繕十二年,這種聲音聽得懂。”
宋嫂端著接雨的木盆從正廳出來,盆沿磕上門檻,水灑成一條線。她喊:“東家,房契匣上也在滴。油布我壓了磚,風還是往縫里灌。”
顧晚蘅這才側開半步。裴行止不往賬桌走,順著水痕進了東廂。房契匣擱在窗下條案上,油布只蒙住蓋,匣縫滲進一條深色。他伸手去抬,她按住匣角。
“別動契。”
“我抬匣子,不拆契。契一糊,界址先沒了。”
巷里有人挑水走過,桶撞在牆上,叮的一聲。顧晚蘅松開手。他把匣子放到正廳賬桌最乾的一角,再返回東廂,用杉木桿頂住那根發響的檁,桿腳墊上磚。他把桿楔緊。
“只能撐過今夜。”他抹了把臉,“真要修,就得掀開東坡的瓦,把朽檁抽出來。舊料賣得掉錢,能抵一部分工。”
“東廂不拆。”
“我說的是換朽木,不是拆房子。”
“換木頭就要動檐牆。檐牆一動,井路的界就亂了。”她把濕賬冊抱進灶房,一頁頁在火邊隔開,“正廳你可以修。該你看的數,你可以核。東廂的瓦,我沒點頭,一塊不許揭。”
裴行止盯著火邊那頁。墨暈開了,只剩“石作”兩個字還硬。他不再爭,把工具卷放在門檻內側,自己坐到離賬桌最遠的凳上,掏出私人小本,寫下:九月十七,到宅。東檁暫撐。主家不許揭瓦。十九對賬。
紙上慢慢升起白氣。顧晚蘅拿鎮紙壓住那一頁。鎮紙是一塊缺了角的石片,背面刻著半個“井”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