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霄归人》 第一章 锈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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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为虚构故事;涉及恋爱的人物均为25岁以上、无亲属关系的虚构成年人。
楚疏衡把玄霄横在听纹坊砧上。剑脊中段一道裂口渗着锈水,裂纹还向下拖出一道细影,几乎连到剑柄。鞘口被撑开,鞘布她故意缠反,把伤处朝向自己肋侧。
“七日后,榆荚医案三册必须送到城外济生堂。”她说,“枫渡剑断,车队没有等我。眼下只剩这份护送。今日定不了怎么修,我连路上的药箱绳子都护不住。”
药箱不在她身上。城东益和药铺的账房只肯把三册医案在出发当早交出来,怕她再像枫渡那样半路失约。她怀里只有一张盖了红印的路引,日期写到第七日酉时。
韩砺放下手里的火钳。他今年四十,围裙上的焦痕一层叠一层,左眉尾被多年火星烫出一道白印。他接剑时先看她缠布的右手,再看裂纹。枫渡对面是谁,他没开口。
小锤沿剑脊敲了两下。第一下实,第二下在裂口尽头发空。他把剑翻过来,耳贴剑身,又敲。
“裂口看着细,底下不平。”他说,“你要七日里上路,今天就得选。按旧纹收口,尽量把重心留在剑格前四寸,你的回风三式可以不动;或者顺着真裂纹另嵌一条纹,剑能用,手感一定变。两条路我都不会把它炼成削铁的宝贝。修完它仍是普通剑。”
楚疏衡三十六,在外面跑了十一年。玄霄的旧重心是韩砺当年在柱子的剑形图上用墨标过的:剑格向前四寸,剑尖偏活,适合她把人隔在一臂之外的那些大回环。她靠这个吃了好些年脚程饭。
“留在前四寸。”她说。
“未必留得住。”韩砺用指甲弹出裂口里的锈,“要合死它,得挖掉吃伤的铁,补上去的厚薄和旧铁不一样。若裂纹比听到的深,我就得停下来。我可以试,但得先让它过检,不能为旧手感蒙混过去。”
炉膛里的炭响了一声。她看着那道裂,两个词都在齿间转,一个也没落下来。
“我答不上。”
“今晚不烧。”他把玄霄推回她掌边,裂纹仍朝上,“西间有床。明日你若还要旧手感,我就按旧手感收第一道。炭钱先欠着,等医案送到再算。”
韩砺用布擦了擦砧上的水,把一只缺了口的茶盏推给她。茶是冷的。她右手接不住,换左手,盏沿碰到虎口的布,她皱了一下,没出声。
坊门外有人路过,看见她的剑鞘,问了一句“楚娘子的剑是不是断了”。她把鞘往斗篷里收了收。韩砺把门掩上,门轴响了一下,把外面的话切断。
雨点敲在瓦上。她把剑收回鞘里,裂开的脊卡了鞘口一下。伤处仍贴着她的肋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