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窗台》 第一章 尺子先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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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為虛構故事;涉及戀愛的人物均為25歲以上、無親屬關係的虛構成年人。
三月十二日上午九點,七號樓西側腳手架剛搭到三層。何青蹲在窗台外沿,鋼卷尺彈開,舊木花箱最外一道沿口離牆皮二十八釐米。樓下消防通道里,陸衡把激光測距儀對上通道東牆,對照現場勘測後核定的作業圖,念了一遍:“箱口越過預留邊界十四釐米。這排得拆改。”
何青按住窗台左邊那只青色舊盆。釉面磕掉兩塊,盆沿結著白鹼,米蘭只剩東側兩片葉子,西側已經焦到葉脈。她說:“花先留活。位置我們再找。”
陸衡抬頭,安全帽檐擋住一半眼睛:“登高車停在旁邊的車道,臂要從三樓西窗作業。按這棟樓核定的方案,花箱不能再佔現在這個位置。”
何青三十四歲,自己接零活,這一單是社區微改造里的綠化分包。陸衡三十六歲,設計院派來盯外立面和消防通道。兩人頭一天見面,圖紙在他手裡,花在她手裡。
她把卷尺改量盆徑:口二十二,底十八,連托盤二十四。“我可以換淺托,把花箱改成十二釐米深。”
“花箱能改。通道改不了。”陸衡踩著通道里的磚縫走了兩步,鞋底蹭到一攤濕土,“你看,土都掉到消防通道上了。上次聯合檢查,口頭警告記在樓棟檔案里。”
三樓西戶門開了一條縫。陳伯探出半個身子,六十一歲,手裡還攥著洗菜盆。“那盆米蘭是我愛人留下的。她走第五年了。你們別動。”
何青點頭。陸衡把測距儀收進包里,聲音放低:“陳伯,花我們另想辦法。預留的作業空間,不是我能簽字免的。”
何青順著腳手架爬下來,手套上全是舊木刺。她在通道邊重新拉尺,從西牆到花箱外沿,再從花箱外沿到東側電箱。數字沒有變。陸衡把本項目的核定圖拍到她手機上。圖中用紅線圈出了必須留空的區域,窗台新構件還需要重新核算和現場確認,不能只照一個外挑尺寸施工。
她把作業圖看完,把青色舊盆的照片也存了。兩人站在一樓單元門前,誰也沒先走。陸衡先開口:“你要留花,我要過消防。今天下午我出拆改清單,你出移栽方案。各寫各的,晚上對。”
何青說:“對完之前,這盆先不挪。”
陸衡看了她一眼,沒有答應,也沒有當場叫人把盆端走。他只在通道地面用粉筆划了一條線,標明登高車預計停位。粉筆灰被風吹開一點,線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