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的周末
AI 輔助創作與編輯校訂 · 2026-10-15 更新
原創短篇 · AI 輔助創作與編輯校訂 · 18+
本篇為虛構故事;涉及戀愛的人物均為25歲以上、無親屬關係的虛構成年人。
第一章 確認電話
周六下午三點四十分,沈晚寧把答辯計時器按停在七分十二秒。辦公桌電話響了,來電顯示是衡味前台。
“沈老師,”小唐把聲音壓得很低,“周廚三點半打烊,湯已經拎回家了。他讓我問您今晚還按原定來不來。陳總那邊十二個人的包席想加到今晚,定金兩千在抽屜里。您要是來,這席就推下周六,定金退一半;您要是不來,周廚說他現在還能回頭開門把席接上。他等您一句話,不讓我自己做主。”
沈晚寧看了一眼電腦右下角。三點四十一。電子日程里,今晚只有一行:二十點,澄江大學社科樓會議室,城市更新專項視頻答辯。
“按原定。”她說,“席別接。我回來吃飯。”
“那我現在就給陳總回?”
“回吧。”
電話扣上。辦公室里只剩下計時器外殼的輕響。她翻開紙質月歷,十月十七日那一格原先用黑筆寫著“晚空出”,三個字被鉛筆划掉,旁邊補了一行小字:頂許老師,二十點視頻。鉛筆是昨天上午落的。系里來電話時她夾著手機改幻燈片,改完就把這一頁翻了過去。
兩周前的周三晚上,周衡在家處理乾貝,手指沾著碎末,問她十月十七日能不能把人留給他。他說衡味三點半打烊,晚市不接,小唐收檔,他回家開火。沈晚寧當時把一摞問卷塞進包,頭也沒抬:“周六晚上我空出來。你定。”
昨天許老師膽結石急診,培育課題的答辯名額落到她頭上。系主任裴勇在群里點名,說評委里有兩位看過她去年的夜間經濟調查,本輪窗口只剩這次,頂上就按重點檔報。沈晚寧三十八歲,副教授做到第四年,這一關若過,申博導的材料能厚一截。她回了“我來”。
預算頁還開著。培育經費十八萬,升重點可到三十八萬,跟蹤調查能做滿兩年。
她把講稿拷進U盤,又把U盤塞回抽屜最里層。人若還要回會議室,稿子不該帶回家。她撥周衡的手機,響了六聲,沒人接。照片跟著進來:家裡的灶台,砂鍋蓋掀開一條縫,湯面浮著淺黃的油。下面一行字:店關了。湯在家。到家再說。
沈晚寧把月歷那一格拍進手機,鎖上辦公室。電梯下行很慢。她沒有再打給小唐。出樓時風把圍巾吹到肩上,她直接去取車。導航寫著到家十六點三十五。車開出校園時,計時器還留在鍵盤旁邊,數字停在七分十二秒。
第二章 藍筆
十六點五十分,沈晚寧進門。玄關燈關著,廚房燈開著。這套房子他們住了兩年,班表從搬家那天就貼在冰箱上。周衡站在窗邊收湯里的浮油,圍裙是店裡那條,邊已磨白。他今年四十,手上動作仍快,臉卻沒有轉向她。砂鍋放在微開的窗縫旁,蓋子斜著,熱氣早散了。
“火呢?”她問。
“條子寫十八點二十回溫。”他說,“沒到點。你人到了,我也不提前開。”
冰箱門上的十月班表四角用磁貼壓著。他的字是藍筆,她的字是黑筆。十七日他那一欄寫著:十五點三十打烊,十八點三十家。藍圈畫了兩層。她的一欄里,“晚空出”被鉛筆划掉,邊上擠著“二十點視頻答辯”。那道鉛筆是今天中午她回來拿硬盤時划的,人沒坐,門又鎖上。他四點到家才看見。
“我以為還能先吃飯,答辯趕得上。”沈晚寧把包放下,“許老師住院,名額今晚不用就過了。專線在會議室,人必須到。我吃完就走,七點前出門。”
周衡把浮油倒進小碗,抽出冰箱第二層的保鮮盒。膠帶上寫著:黃魚,十八點三十五上鍋。魚已划刀,姜絲按在刀口里,鹽粒還是乾的。“你說的是整晚。我按整晚備的。”
“這輪評審錯過,明年三月才輪得到。”她說,“店少一個晚市,下周能補。這不是一回事。”
“對。”周衡關上冰箱,“你的時間按年算,我的按晚市算。所以你用鉛筆划的時候,不用告訴我。十二人包席四千八,定金退了一千,還有一千壓到下周六。晚市今天不做,少兩千二。你跟小唐說按原定,師傅四點就下班了。店關死了,不是想開還能開。”
沈晚寧看著自己中午的鉛筆。筆道很輕,划得完整。
周衡從圍裙口袋掏出信封,放到窗台上,不拆。“泊雲酒店餐飲總監,周一十一點前簽字。周末必須在崗。簽了,衡味下個月關。八月房租漲了一千六,我靠周六包席補。我不是拿合同逼你坐著。你要是認定你的周六不能動,我就把周六賣給酒店,賣完不用再畫圈。”
沈晚寧摸了摸砂鍋外壁,溫的,不燙。“我還是得走。”
“走吧。”他解下圍裙,疊好,搭在椅背上,“鍋在這兒。要熱自己熱。我出去走走。看著表吃飯的局,我不陪。”
門在他身後帶上。窗縫里的風把砂鍋蓋吹得輕輕一響。
第三章 窗縫
廚房只剩沈晚寧。她把筆記本電腦擱到桌角,先揭砂鍋。
湯涼在窗邊。邊緣一圈白脂凝住了,中間還有一點余溫,乾貝沈在鍋底,火腿骨靠在一邊。她舀起一勺,咸味縮了,雞香淡,湯面因為蓋子斜得太久,結過一層薄膜。
備料仍按使用順序排著。蔥末一盒,姜絲一盒。米泡在盆里,水是清的,剛好兩個人的量。她打開冰箱,黃魚盒子的冷氣撲到手背,膠帶上的時間停在十八點三十五。鐘已經走到十八點四十分。再蒸這條魚,二十點的會議室就趕不上。
冰箱側邊另壓著一張藍筆紙條:
陳總席十二人,推掉。定金退一千,留一千,下周六。
提早打烊,晚市按上周同日估,少兩千二。
泊雲,周一十一點前回復。
她把紙條按回磁貼,打開手機里的預算草稿。人員費從周一排到周五,周六和周日是灰的,備注寫著“不計工時”。灰格子對面,那兩層藍圈還在。
裴勇的消息彈出來:專線調好了。你現在出門,二十點前能到。
十八點五十五。她把停車的時間也算進去。現在走,湯不用回溫,魚不用上鍋,泡著的米可以倒掉。周衡回來會看見整套備料,和一口晾在窗縫邊的湯。U盤還在辦公室抽屜里,家這邊的電腦里沒有定稿。
她把砂鍋搬回灶台,沒有點火,撥通裴勇。
“裴老師,今晚的視頻我不去了。”
那頭停了一停。“重點檔已經按你的名字進了系統。你現在撤,今年這個窗口就沒了。劉穎在社科樓改卷,我可以叫她馬上下樓。她只能守培育檔,評委不會因為換人就給升級。”
“讓她守培育檔。”沈晚寧說,“別用我的幻燈片,也別加碼。U盤在我抽屜里,明天我自己取。”
“群里怎麼寫?”
她看著班表上被划掉的“晚空出”。“寫臨時有約。說明明天單獨發您,不發群。”
裴勇喘了口氣。“明年三月還有一輪。你自己有數。”
“鏈接直接給劉穎,讓她按原申報講。”
電話掛了。電腦合上,電源沒拔,指示燈還亮著。頂燈太白,她關掉一盞,只留灶台上方那條。蓋沿上有一滴乾了的湯漬,像一粒白點。
第四章 培育檔
十九點十分,劉穎發來消息:收到。我按培育檔講,不動你的數據。評委提問我記下來,明天發你。
沈晚寧回了謝謝,把聊天窗退出去。幻燈片沒有再打開。七分十二秒停在辦公室里,停就停了。
周衡十九點二十分回來,外套上帶著露水,手裡空著。他看見少了一盞燈,電腦合著,砂鍋回到灶台中央,仍沒有火。
“你沒走。”
“不去了。”她把裴勇的消息轉給他:名單已改,劉穎上,培育檔。明年三月再報。
周衡看完,把手機放回桌上。他去洗手,水開得很大,衝了很久。
“你不用拿這個跟我換一句沒事。”他關掉水龍頭,“重點檔沒了就是沒了。我不會因為你留下,就說今天的賬不用算。”
“定金和晚市,紙條我看見了。”沈晚寧說,“人要是還想補,我跟你回店裡。陳總那邊也許還來得及。”
“小唐四點把切配收進冰箱,師傅下班了。”周衡抽紙擦手,“現在開門是演戲。虧在賬上,不用再演一遍補救。”
“下周六那席你還接不接?”
“接。那是我推出去的。”他看著她,“接之前我要知道你在不在。你再臨時划掉,我就別把人約回家,也別把席推來推去。”
沈晚寧打開手機里的月歷照片,拿起黑筆,在班表二十四日那一欄寫下:下午博士預答辯,十九點到衡味。寫完她念出來:“下午在學校,時間表發過了,改不了。晚上七點到你店裡,坐到收檔。你照常營業。”
周衡看著那行字。“席我訂在六點半。你進門時,第一道已經上了。你別解釋,坐到收檔。”
“好。”
他拉開椅子,把信封拿到手裡,用指節敲了敲封口。“酒店周一十一點要答覆。全周末在崗這一條,我今晚不簽。周一我問他們能不能改成一個月兩個周六。能改,我再算房租和人工。不能改,合同作廢,我另想辦法。關店不是默認項。”
“衡味先開著。”
“先開著。”他把信封放回窗台,“今天少的兩千二還是少了。你的重點檔也沒了。兩筆都記著。”
沈晚寧把砂鍋往火上送。周衡看見她擰到最大,伸手把火苗擰小。
“窗邊晾過,只有鍋邊是涼的,底上還有一點溫。猛火會渾。”
他從姜絲盒里拈起一小撮,等湯邊再熱一點才放。乾貝仍沈在下面,誰也沒撈。
第五章 瓶蓋
湯再開時,面上浮起細沫。周衡用勺子撇掉,撇得很慢。湯色比下午那張照片淺,也不再透。他嘗了一口,加了很小一撮鹽,沒有說話。
黃魚沒有上鍋。他把盒子放回冰箱,原來的“十八點三十五”用藍筆划掉,改成“周日中午”。衡味周日休息。米他重新淘過,只煮今晚能吃完的量。青菜下進湯里,燙軟就撈出。
砂鍋墊上桌。沈晚寧盛了兩碗,一碗推到他面前。碗沿很快掛上淡淡的油圈。雞塊是爛的,乾貝的甜要尋才尋得著。
“信封放哪?”她問。
“今晚不拆。”周衡說,“拆開就像已經在談條件。周一我帶著去,談不成再帶回來。”
他拿過冰箱上那枚瓶蓋做的磁貼,把信封壓到班表上方,讓二十四日那一行露在外面。瓶蓋邊有鏽,是店裡用舊的。
沈晚寧又拿起黑筆,在自己十一月的空白處寫下:三月申報,材料二月底前完成。筆尖停了一停,沒有再加句子。
周衡看了一眼,用藍筆在旁邊注上:二月晚市照開。申報前那周的周六不接席。
“少接一周,房租用哪補?”
“用別的周補。”他說,“不預支你的時間。今天這種推法,我不會每個月來一次。”
沈晚寧把碗收到水槽。溫水衝開碗邊的油圈時,周衡把砂鍋里剩下的湯倒進一只玻璃杯,半杯,放進冰箱最上層,跟黃魚盒子錯開。
“明天這點只能做面湯。”他說,“乾貝不要了。”
“行。”
兩只碗倒扣在瀝水架上。藍筆插回冰箱側面的磁吸槽,黑筆放在旁邊。信封還在班表上方,封口的膠沒有動。灶台上那滴乾湯漬,他用濕布擦掉,布巾搭在烤箱把手上。
沈晚寧擦乾手,把關掉的那盞頂燈重新打開。冰箱門上,十月十七日的藍圈還在,鉛筆划掉的字也在。新寫的“十九點到衡味”壓在空白處,墨還沒有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