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龙旧信》 第五章 柿子巷
读书夜来了十五个人。顾衡把补测图钉上黑板,讲十二号如何从底图里消失,二十八号如何量回巷石。有人问拆迁后门牌还算不算数,他说算到铝牌卸下的那一天,卸下之前以实测为准。沈棠读了三本旧书的题记,中间有人问书店迁去哪儿。她报了南城东关柿子巷,五号的门牌确认书房东已经发来,铺面下周交钥匙。
顾衡在黑板写下:西州测绘队第三作业组,转顾衡。邮编他核对了两遍,写完又用指节敲了敲数字,怕倒一位。
散场后他们锁门。沈棠清点剩书,顾衡把椅子叠到墙边。店里只剩装箱带的声音。她把十二号拓片抽出来,在拓片背面另贴一张白纸,写上:新址南城东关柿子巷五号,鸣龙旧书店续。另写一张卡片给他,收件人沈棠,邮编她对着房东短信核对过。他把队址抄在卡片背面,转信编号写清楚,作业组三个字没有省。
旧信封他们留下。沈棠把十年前那封信按原折痕折好,装进新信封。新信封上的地址写的是柿子巷五号,寄件人仍是顾衡。她另裁一条纸,夹在信与信封之间,写:已收到。下一次谁路过南城,谁把书寄到西州,日期另定。她没有写愿不愿意异地。工作还在两座城,日期只能另定。
顾衡把那截地图齿孔贴回作业图边,十二号改成二十八号,旁边又标了柿子巷的点。两点之间他没有连线,各写了一个日子:他下周回西州的车次,她预计开张的早晨。调班回执原件由他收好,复印件留在账本里。
灯关之前,沈棠把新信封放进还没拆走的邮箱隔层,口朝外,折痕那一头压着,方向和他十年前折的一样。顾衡在门外等她。她拉上门,二十八号铝牌还在,边已经卷。他伸手试了试螺丝,没有拧下来,只把新测的坐标条贴在门牌下沿,条上两行小字:实测二十八;迁出后转柿子巷五号。
两人在巷口分开。她去东关看未修好的铺面,量书架能不能进门。他回临时驻地收拾山线复核的材料,把山路那一趟的装备重新过秤。巷风把拆迁告示掀起来,邮箱隔层里那封新信贴着铁皮,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