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龙旧信》 第四章 调班单
海报是顾衡画的。他按新测的二十八号画出巷子平面,座位按书架间距标点。沈棠用红笔改掉两处走道,让搬书的人侧身能过。他们把通知贴到巷口和两家还没拆的铺子。报名十七人,多是旧客,有人在条上加了一句:最后一场,带自己的书来换。
第三天下午,西州队里来电话。顾衡站在店门口接,沈棠在里面给椅子贴编号,听得见他应了“我尽量”。胶布撕得很齐,她一连贴了九把,第十把上停手。
他进门:“队里临时加了一轮控制点复核,要赶在雨季前做完。后天统一出发。我若照原班次回去,读书夜赶不上。”
“那你回。”她把第十号贴上,“十年前也是电话。”
“我跟老陶换了班。他先跑城郊那组,我下周接他那段山线。”他从包里抽出调班回执,“队长批了,两组点都不耽误。我要多走三天山路,错过统一返程的车,车票自己买。”
沈棠接过复印件。纸上有他的名字、点号、改期,还有一句:申请使用剩余调休日,并与陶成互换复核路段。她没有问津贴会少多少,把复印件夹进账本,和拓片、退书回执叠在一起。
“走道按你改的。”顾衡把座位图铺开,“今晚我把椅子搬齐。明天我在。后天我在。散场我锁门,你清点剩书。”
读书夜前一晚他们为目录争执过一次。顾衡把那本《分省交通图册》列入朗读,沈棠抽掉,说夹过信的书不拿出来给人翻。他改列自带的作业图,讲门牌如何在底图上错位,如何改准。她同意,用铅笔在目录上改了一行。争执停在这一页。
读书夜当天的下午,二十八号的灯亮着。椅子十七把,多一把靠墙,给迟到的人。沈棠把旧信重新从右往左折好,没有当众读。顾衡把新门牌坐标写在黑板边角,字很小,只有靠近才能看清。窗外告示被风掀起一角,锤声已经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