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環旅人》 第二章 滑開
許澄把小車停在四號閘。舊時刻表寫著,十四點二十分,十七段B的三角槽從四號閘齒條下經過,人閘可以對接。
她伸手去等那道槽。掌心滑過的全是單線,槽里嵌著震落的漆粉和細金屬屑。她數了三十道,仍然沒有三角。
主通道是啞的。她把新的燈間隔寫上導航板:一百八十六點五,一百八十六點六,又是一百八十六點六。鉛筆改過的那三行里,有一行算的就是這個數。千分之三的下調,周期大約拉長零點六秒。
“每分鐘五十米。”她對著空頭盔念手冊上的換算,聲音放得很低,“四號閘這條線等不到十七段。十七段還在後頭。”
延遲日志沒有停。十四點十七分,R-8比舊時刻表早十一秒應答;十四點二十四分,R-9早了十九秒。中繼一個接一個提前露面,小車沿舊速度前進時,編號更大的刻線正依次滑入車旁。她若不減速,就會繼續越過原定會合點。
她把車速往下調了一格,又停住。下調多少才能跟住新城體,日志只給出方向。她還缺一個城皮上的絕對刻度。
她把接收撥到備七。備七里忽然擠進聲音,窄,發悶。
“許澄。車顯還是十六段C。索扣那邊擦過一道雙線,我沒抓穩,三角槽沒摸到。”
“別抓第二下。”許澄說,“相對速度還在手上。你用手腕去接城皮,接不住。”
“那怎麼確認是十七段?”
“你報氧,報車速,報你看見的線。閘門的事我算。”
“氧四小時十二分。車速沒動,還是舊轉速。雙線之後城皮還在往我胸口送,三角槽應該就在後面。”
許澄在板上寫:梁川仍在三號中轉台的作業區內,十六段的中部已經從他手下滑走。雙線是十七段的頭。她畫了兩個圈,一個圈是她腳下的單線,一個圈是他胸口那道還沒摸全的槽。
“你待著。”她說,“我離四號閘,沿外軌回你那邊。主通道還是啞的,別關備七。”
“樣本還差兩管。”
“先把三角槽摸准。”許澄發動小車,“槽摸不准,兩管都沒地方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