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鳴龍舊信》 第一章 舊門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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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為虛構故事;涉及戀愛的人物均為25歲以上、無親屬關係的虛構成年人。
租約只剩十一天。三十六歲的沈棠把地理架最後一層搬上櫃檯,脊線斷裂的《分省交通圖冊》里滑出一封信。信封發黃,收件人寫著沈棠,地址卻是鳴龍巷十二號。店在二十八號,遷過來十年了。她拇指順著折痕走,信紙從右往左折,邊角卡著一小截地圖齒孔。這種折法她以為早忘了,手指卻先認出來。
信十年里沒到過她手裡。它怎麼進的庫存,又為什麼跟著遷址紙箱睡到關張前夜,成了她必須先弄清的事。
扉頁蓋著舊店進貨章,日期是遷址那年三月。她把信立在圖冊上,用鉛筆在清單上記下“圖冊一冊,夾信,待核”,再去抽收銀台底層的賬本。抽屜澀,她用尺子撬開,賬本還沒翻,店鈴響了一下。
三十八歲的顧衡側身進門,測繪包磕到門框。他比記憶里瘦,額前被帽檐壓出印。看見她,又看見那只信封,步子在門檻里停住。
“沈棠。拆遷底圖還標著十二號,隊里讓我來補測門牌。”
“二十八號,十年前換的。”她點了點信封,“你的字。”
他沒有伸手。“你拆過?”
“沒有。它一直待在十二號該待的地方。”
窗外有人釘拆遷告示,錘聲一下一下。顧衡把包放到椅上,看半空的書架:“你要關張。”
“租約到了,巷子也要拆。”她按住賬本封面,“門牌在門口。信在櫃上。你先看哪樣?”
他出去核對門牌,皮尺從門檻拉到巷石,在本子上把十二改成二十八,又量了招牌到轉角的距離。回來時指節上沾著灰。兩人隔著櫃檯。她把剪刀推過去。他拆的時候手穩,只有那截齒孔紙掉在玻璃面上,背面印著西州一段公路的編號。
“我進來是補測。”他說,“信在你手裡,我不能當沒看見。”
“它在書里。書在我店裡。門牌你寫錯過一次。”沈棠把未讀的信紙按平,壓在清單邊上,“你把點位記完。這封信我們當場讀。讀完再談它為什麼沒到二十八號。”
顧衡點頭。他把掉出的齒孔紙夾回作業本,夾得很齊,像怕再丟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