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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幌站前系列
# 真幌站前系列
## 零 曾根田家老太太的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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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自 z-lib
「你呀,明年一定會變得很忙。」
年關將近,一個晴朗日子的傍晚,曾根田家的老太太這樣說道。
醫院裡的談話室安靜極了。透過窗戶,能望見枯萎的草坪和掉光葉子的樹木。兩台大屏幕電視都把音量調到了極限,一台在重播電視劇,另一台在放映賽馬的直播。
聚攏在談話室里的老人們各自挨著中意的桌子坐下,自然而然地分成兩派,盯視其中某台電視。偶爾傳來一聲動靜,那是老人把手探進從病房帶來的蕎麥小餅乾的袋子,或是輪椅的車輪嘎吱作響。
「生意會變紅火,對吧?」
多田啓介一邊把帶來的長崎蛋糕切成一口大小,一邊問老太太。曾根田家的老太太對蛋糕擺出虎視眈眈的神情。多田只放了兩小塊蛋糕到桌上的紙盤中,其余的收進保鮮盒里,叮囑老太太道:「不能一次都吃掉哦,這些要等到吃點心的時間和室友們一起吃。」
他把從自動售貨機買來的熱茶倒進紙杯遞了過去,老太太把蛋糕在茶里浸一下,開始吃膨脹開來的蛋糕。
「你的生意和今年沒什麼兩樣。你是為自己的事情忙活。」老太太說。「說不定哪,是要和你的媳婦分開?」
我早就和老婆離了啊,多田暗想,但他只是沈默著聽老太太絮叨。
「然後呢,你會去旅行……(內容加載失敗!請刷新或更換瀏覽器)
## 壹 多田便利屋,生意興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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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利屋在一月和二月格外清閒。
這時候搬家的人也少了,冬季也沒有需要拔除的雜草。尤其是當人們還沒走出過年的心態時,生意近乎慘淡。過了元旦滿懷輕松地和家人一起休養生息的時候,幾乎沒人會想讓來路不明的外人到家裡來乾什麼雜活。
要按往年,多田肯定是在事務所兼自住的老舊大樓的單間里懶洋洋地睡過新年。可今年有點兒不同。在元旦前一天,突然來了一件照看小狗的工作。
到訪事務所的女人四十出頭,兩手提著行李。分別是手提包和紅色的塑料寵物旅行箱。多田請她往待客區的沙發落座,女人謹慎地拂掉沙發上的灰塵後方才坐下,她對該把東西擱在哪兒困惑了片刻,最後把手提包擱在膝蓋上,寵物旅行箱則放到地上。
「突然定下來的,我們全家要回我先生的老家探親。」女人開口說道。「寵物旅館的預約都排滿了,要是把狗帶回去,我先生的母親有哮喘,所以不能養動物。大過年的,托鄰居照看狗也覺得不好意思,想來想去……」
「這樣啊。」
多田沒怎麼接話。總的來說,他不太善於應付把丈夫喊作「我先生」的女人。也就是說,對大多數已婚女性,多田都有些不知所措。但這樣的話工作根本沒法進行。來便利屋提出委托的幾……(內容加載失敗!請刷新或更換瀏覽器)
## 貳 行天身上的謎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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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幌市的市民,很有點兩邊不靠。
真幌市在東京的西南部,以探入神奈川縣的形狀存在著。從東京某區到這兒來玩的朋友瞥見真幌市張貼著東京都知事選舉的海報,不由驚呼「真幌這地方竟然是東京!」不管多田講過多少遍,住在外地的祖母都在信上寫「神奈川縣真幌市中町一丁目23多田啓介收」。
國道十六號和JR八王子線奔走於此,恰如沿著真幌市的邊緣描了一圈。私營鐵路箱根快線則縱向穿過真幌市延伸到東京都的中心。真幌市民把這些鐵路稱為「小混混輸送線」。
真幌市的夜晚充斥著小混混。
住在東京和神奈川周邊的小混混們若提起「去東京玩吧」,要麼是騎著偷來的摩托車飛馳於十六號國道,要麼是大舉乘上八王子線或簡稱為箱快的箱根快線,一路朝真幌而來。真幌市民們認為:「十六號國道連接著六本木。箱快通往下北澤。要是這些家伙別認准真幌,稍微走遠點就好了。」
多田的思緒有時因此飄忽到住在美國國境附近的墨西哥人身上,接著便毫無意義地自言自語:「jalapeno!salsa![5]」每當這時,躺在事務所沙發上的行天就咯咯地笑起來。
「莫名其妙啊,你小子。」
行天笑道,一邊把吸進的煙霧不斷地吹向天花板。
多田便利屋……(內容加載失敗!請刷新或更換瀏覽器)
## 叄 乾活的車,滿身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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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皮卡從剛才起就幾乎不曾挪動半步。
在真幌站前來來往往的行人,五色繽紛的霓虹燈下佇立的拉客者的聲音,如同悲鳴般此起彼伏的汽車喇叭和列車道口的鳴笛聲,以及陣雨欲來的融融暖風,這一切都透過行天打開的副駕駛車窗悄然湧入。
「好餓啊。」
為了蓋過駛過旁邊的箱根快線的隆隆聲,多田扯開嗓門對行天喊道。
「是嗎?」
行天把胳膊支在窗沿上,朝車外吐出煙。正好走過小皮卡側面的公司職員們結結實實地沐浴在白色的有害物質里,從前窗玻璃便能看見他們回身朝這邊拋出咒罵。
為了處理瑣碎的案子已在真幌市奔波了一整天,多田和行天這會兒好不容易才回到站前。
院子里有貓的屍體需要收拾。衣櫃的支架松脫了沒法掛衣服得重新裝上。不知所終的租客的行李要處理掉。
就是因為有這些讓人幾乎想說「你自己乾不就得了」的案子,便利屋這樣的行業才得以存在。
吉娃娃還在的時候,多田總在晚飯前把工作了結,然後回事務所。給吉娃娃添上狗糧,兩個人也正經吃個飯。接下來的夜晚時光則大抵無所事事地休息,或是帶吉娃娃去散步。
自從吉娃娃被自稱哥倫比亞人的露露帶走之後,多田和行天的生活規律也隨之崩潰。根據委托的情……(內容加載失敗!請刷新或更換瀏覽器)
## 肆 跑吧,便利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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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是後來聽說的。
聽說,那一天,行天是打算殺人的。
多田向來後知後覺。
在夢裡的確是流了淚,但睜開的雙眼卻是乾的。多田用手心抹了一把滿是汗水的臉,從床上坐起身。
一到炎熱的季節,平日里安睡的記憶便被點燃。
事務所滲入路燈的光,猶如異形的魚類游弋其間的海底一般微微泛藍。大街上整夜喧雜的人群的聲音順著溫熱的風,從敞開的窗戶湧了進來。
穿行於事務所前面街上的車燈舔過牆壁,又滑到天花板。多田的目光追隨著那道白色的光帶。為了多透一點風,隔斷待客區和居住區的簾子是開著的。視線被光帶引到沙發上,多田發現行天沒有躺在那兒。
多田猶豫片刻,問:
「起來了?」
毫無坐相地倚在沙發背上的行天朝他轉過臉。
「沒可能睡著吧,這麼熱。」
行天懶洋洋地點上煙。「我想知道不裝空調的理由。你是不是在修煉?」
「沒錢。」
多田簡潔地回答。
「貧窮讓心靈墮落。」
從行天的鼻子和嘴裡溢出大量的煙霧。他並不打算問多田的夢魘。
多田從床上下來,打開小小的冰箱。享受片刻從冰箱流淌出的寒氣之後,他拿了兩罐啤酒。回頭看時,行天已熄掉煙躺倒在沙發上。多田走近沙發,凝神俯視他雙目緊閉的模樣,……(內容加載失敗!請刷新或更換瀏覽器)
## 肆/伍 曾根田家的老太太,再次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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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的床鋪空空蕩蕩。
多田在去掉了床單敞露著的床墊上坐下,把帶來的紙袋折起來放在膝上。
四人病房里安靜得很。其中一人吊著骨折的腿在看漫畫雜志,一個大約在午睡,拉著簾子,還有一個似乎去談話室看電視什麼的了。
那麼,三天前還在這裡臥床不起的男人究竟上哪兒去了?多田思索著。或者是情況突然惡化,被送到太平間去了?
相熟的護士經過走廊,和他打招呼:「哎,多田先生。你找行天先生麼,他在走廊盡頭的六人間。」
「那邊是重傷患者的房間嗎?那人是不是肚子上的傷口裂開把米飯給漏出來了?」
「說什麼哪,您這是?」
「我試圖描述含有期待的預測。」
「因為下午頭一個動手術的患者要挪到這兒來,所以讓他換了床。行天先生按預定明天出院。恭喜。」
何喜之有。多田這樣想著對護士客氣道:「承蒙關照。」他隨即離開病房去到走廊深處。
六人病房里也不見行天。多田看過門口掛著的姓名牌,靠近看樣子是行天的新病床的那一張。白色的床單上散落著點心屑,床頭的小鋼架頂上擱著咬過的蘋果。是露露和海茜送來的慰問品吧。
他從架子上取出行天的一些用品,隨手收進袋子。然後沒收了從枕頭下面發現的威士忌小瓶,……(內容加載失敗!請刷新或更換瀏覽器)
## 伍 事實,就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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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天下了公交車沿著田間道路走來,路上所有人都朝他看去。
行天身著藏青底色上印有鮮紅牡丹花紋樣的夏威夷衫,外加帶有龍形刺繡的緞子外套。無論怎麼打量都只能看作是「只有追溯到遠古時期才能看見的典型的小混混」。
這種外套,這年頭哪兒還有賣啊。就在多田蹲著發呆的工夫,站在泉水旁的行天問:「你在乾嗎呢?」
「沒看見嗎?清掃。」
多田伸手探進泉水,一邊拾起剛從手中掉落的石頭,一邊答道。
「哦。我本來還想幫你採岩石海苔來著。」
行天打量著桶里堆積的水藻,點上一支煙。在一旁忙著清掃泉水的居民像是有些害怕,戳了下多田的側腹。多田無奈,只得簡潔地解釋說:「這是我的雇員。」
「但卻沒有工傷補貼。」行天說。
多田對居民們說了句「我走開下」,起身把行天帶到公園一角。
「你為什麼來這兒?」
「我想幫忙。」
「連蹲都沒法蹲,怎麼幫?不用了,你回去擦窗戶吧。」
沒有比吭哧吭哧擦石頭這種工作更不適合行天的個性的了。擦窗戶的話,工作面積大,也不用彎著背。可對於多田作為老板這番因材施教的苦心,行天簡直全然不加考慮。
「那就讓我在水裡做個前空翻把水藻衝掉給你看如何?」
說著,行天撓……(內容加載失敗!請刷新或更換瀏覽器)
## 陸 公車牌下,再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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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田便利屋在十二月迎來了一年中最為忙碌的時節。
一年將盡之時,看來人人都想把身邊的大小事務整理清爽。多田一天里要處理好幾件委托,連日在真幌市內奔波。雖然沒幫什麼忙,行天也跟著奔來忙去。
大部分工作是整理車庫啦打掃房間啦,但也有些古怪的委托。
「說是一直暗戀的男的提出交往,所以在聖誕節之前,想和目前為止交往的男的分手。」
多田剛從澡堂回來,就聽留守接電話的行天說道。
「什麼啊。」
「新的工作。」
多田端詳著遞過來的便條紙。行天潦草的字跡寫著筱原利世這個名字及聯繫方式。
「你接下來了?」
「不行嗎?你最近呀,像籠子里的熊一樣轉來轉去工作個沒完嘛。我想著你是不是被人逼債呢,所以接下來了。」
「我沒欠債。忙碌是因為正好是忙季。為什麼要接這種莫名其妙的委托啊?想分手的話自己分掉不就好了!」
「就是因為做不到才找便利屋的吧。因為有的人哪,就算被逼急了也沒法對討厭的人或事說出討厭。」
就算面臨外星人入侵,全世界的人都懇求說能拯救地球的只有你了,請為我們戰鬥吧,但只要沒那份心情就會斷然說「不要」的,大概就只有行天了。在這個意義上行天是個意志堅定的人,但他……(內容加載失敗!請刷新或更換瀏覽器)
## 作品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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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版 轉自 負犬小說組
原著:三浦紫苑
翻譯:王蘊潔
圖源:好人
錄入:騙子!
真幌市是東京都西南部最大的城市,位在東京和神奈川縣的交界處。
多田在真幌站前經營一家代客處理所有雜事的便利屋,高中同學行天來投靠他後賴著不走了。
造訪多田便利屋的都是一些有難言之隱的可疑委托人——
人物介紹
多田啓介 在真幌站前經營「多田便利屋」,離過一次婚。
行天春彥 寄住在多田便利屋,離過一次婚。
露露 自稱是哥倫比亞娼妓,飼養吉娃娃。
海熙 娼妓,露露的室友。
星良一 真幌市的年輕黑道老大,和高中學妹新村清海交往。
曾根田奶奶 住在真幌市民醫院,曾根田奶奶的兒子有時候會委托多田去醫院探視。
田村由良 小學五年級學生,由良的母親曾經委托多田去補習班接他下課。
岡夫妻 多田便利屋的老主顧,委托多田打掃庭院和監視公車的班次。

## 閃亮的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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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靜靜地下。
多田啓介停下正在擦拭事務所窗戶的手,中斷了正在哼的〈雨聲宛如蕭邦的旋律〉,隔著窗戶低頭看著外面的馬路,小心避免額頭的皮脂沾到窗戶上。
空無一人的濕馬路映照著陰沈的天空,發出微微的銀光。
搞不好是在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頒布了戒嚴令,或是未知的病原體肆虐,導致大部分人都死光了。多田的腦海中浮現小孩子般的幻想,果真如此的話就不必工作了。
多田便利屋這三天很閒,並不是他偷懶,而是事務所的電話竟然不合時宜地進入了冬眠。連續下雨時,很少有客人上門委托便利屋。很少有人會在空氣潮濕的日子請外人來家裡打掃,也不會想要修剪庭院的樹木,好像都得等到天氣放晴後,才會想到清理一下生活周遭的環境。
櫻花飄落之後,幾乎沒見過藍天,這種陰雨天氣會一直持續到梅雨季節。多田硬是收起了嘆息,繼續哼著剛才那首歌,手臂也同時動了起來。每次用手上的乾布擦拭窗玻璃上發泡的藥劑,窗玻璃就更接近天空的顏色。
「肚子好餓。」
突然響起一個聲音,多田回頭一看,行天春彥正從沙發上坐起身。原來他在家,多田暗想道。行天完美地消除了自己的動靜,無視站在窗前工作的多田,享受了優雅的午覺……(內容加載失敗!請刷新或更換瀏覽器)
## 星良一的優雅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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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星這天也在清晨六點醒來。
他三個小時前才上床睡覺,照理說應該多睡一會兒,但他做不到。難以忍受的壓迫感和窒息感讓他徹底醒了。
「妳為什麼不能乖乖睡覺?」
他忍不住抱怨,挪開了新村清海放在他胸口的大腿。清海一臉幸福地嘟噥著什麼。她抱著枕頭躺在雙人床上,但並非只是單純「躺在床上」,「如果縱向躺在長方形的床鋪表面是正確的就寢姿勢,她採取了橫向躺在床上的錯誤姿勢」。
清海具有特技,可以一天晚上在床上剛好旋轉一周,在早上六點整把大腿放在阿星胸口,正確度令所有的時鐘都自嘆不如。
阿星下了床,轉動脖子。他的肩膀比睡覺前更加酸痛,完全沒有休息過的輕松感覺。
他把窗簾拉開一條縫,站在臥室窗前眺望外面。天氣晴朗。JR八王子線的軌道在陽光下閃著銀光。電車駛入真幌車站,人群就像沙子一樣流向月台。在大馬路上來往的車輛都關上了窗戶,隔絕聚集而來的熱氣。
真幌市帶著夏天的生命力,一天的活動從一大清早就開始了。
阿星重新拉好窗簾,回頭看著床上。清海只穿了一件內褲睡覺。由於內褲的面積很小,所以幾乎和全裸差不多。清海的某些地方很像野生動物,她喜歡赤身裸體地鑽進阿星的床上。……(內容加載失敗!請刷新或更換瀏覽器)
## 回憶的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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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幌電影院」的菊子是家喻戶曉的美女店花。
「美得連原節子也被比下去了。」
木工公三說。
「啊喲,公叔叔,你拍馬屁也沒用。」
菊子在撕票的同時四兩撥千斤地敷衍了一句。
「才不是拍馬屁。」
公三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從懷裡拿出皮夾,買了電影票。
公三很喜歡看去年上映的〈我的青春無悔〉,已經來看過三次了。並非只有公三一看再看,這個城市的所有人都省吃儉用地省下錢,在忙碌的生活中擠出時間來「真幌電影院」看電影。
菊子的祖父在大正時代建造的這家電影院,即使到了現在,看起來仍然覺得是一棟很時尚的歐式兩層樓建築。石頭外牆帶著弧度,及腰的位置鑲著藍色磁磚,色彩鮮艷的鯉魚旗在電影院門口飄揚。「大作名作,盡在真幌電影院!」對開玻璃門周圍的木框在開關的時候,絞煉都會發出吱吱咯咯的聲音。走進大門,是一個鋪著紅色地毯的小型大廳。
電影放映之前,菊子站在大廳內撕票或是賣汽水,電影放映時就抓緊時間打掃大廳和廁所、計算營業額,研究下一次上映的作品。因為這家電影院的工作人員只有菊子和老板兼放映師的菊子父親兩個人,要做的事堆積如山。
但只要一有空,她就會去二樓的放映室偷看銀……(內容加載失敗!請刷新或更換瀏覽器)
## 岡太太在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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岡太太這一陣子有三大煩惱。
岡太太站在庭院的山茶花樹前沈思。
果然有點病假儼的。失去光澤的樹葉漸漸變成了褐色,但不像是長蟲,前一陣子連日陰雨,水分應該也很充足,難道是肥料不足?
岡太太站在秋天爽朗的晴空下輕輕撫摸著樹葉,嘆了一口氣。
這棵山茶花樹是婆婆為了紀念岡太太嫁入山城町岡家所種下的,經過半個多世紀,如今是一棵漂亮的樹。
「妳想要什麼樹?」婆婆當初問她,她回答說:「我想要山茶花。」當年的對話就像是昨天才發生的。
「山茶花很容易長蟲,而且花掉落的樣子看起來很不吉利。」
雖然婆婆不滿地說,但最後還是順了岡太太的意,種下花瓣是鮮紅色品種的山茶花。
那時候真幌到處都是農田和水田,山野綠意盎然。
從小在八王子的農家長大的岡太太搭卡車來真幌,嫁進了富農岡家。那天因為受到雷擊的影響,國鐵八王子線全面停駛。當時八王子有不少販賣絲綢的流動商人經過真幌前往橫濱,把岡太太介紹給岡家、開著卡車把岡太太載來真幌的,都是和岡太太住在同村的流動商人大叔。
岡家的親戚分別搭乘數輛卡車,從八王子一路顛簸到真幌,屁股上滿是瘀青。新婚的丈夫在洞房之夜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內容加載失敗!請刷新或更換瀏覽器)
## 由良公走衰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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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是星期六,田村由良睡懶覺,早上十點才醒來。
小學五年級的學生每天的生活都很忙碌。他每周一、二、四、五要去真幌車站前的補習班上四天課,星期天要去位在橫濱的補習班總部挑戰每周的全國模擬考,平時還要去學校上課,也得費心經營和同學之間的關係。
每周一天的假日睡睡懶覺也無妨,由良很有精神地下了床,但為什麼爸媽沒有叫自己起床?今天不是說好全家一起去「真幌自然森林公園」,中午在車站前逛街,然後一起吃午餐嗎?由良想到可能是天氣不好,所以取消了外出計划。
他拉開房間的窗簾,看到窗外一片淡藍色的天空。咦?今天是晴天啊。由良偏著頭納悶,但還是決定換衣服。十月中旬的氣溫讓人無法光著身體走來走去,他挑選了要穿的衣服放在床上,脫下了睡衣。
他俐落地換好衣服,穿上父親買給他的心愛室內鞋。室內鞋的鞋頭上有怪獸的臉,踩在腳下軟綿綿的,感覺很舒服。他感受著室內鞋包覆在腳上柔軟的感覺,說了聲「早安」,打開客廳的門。
客廳沒有人,桌上放了一大盒谷片,谷片下壓著一張紙條。
「由良 系統發生故障,爸爸要去公司。因為有人感冒缺席,媽媽要去打高爾夫應酬,所以臨時出門加班。對不……(內容加載失敗!請刷新或更換瀏覽器)
## 一走了之的男人
> https://www.bilinovel.com/novel/1174/46234.html
不久之前還接到不少拔庭院的雜草和換紗窗的工作,這一陣子的工作內容幾乎都是清除塞在落水管的落葉和整理儲藏室。
可能是因為十一月進入下旬後,大家都想到了年底大掃除這件事。還沒到十二月旺季,多田便利屋已經盛況空前,無論去哪一戶人家都聽到不知道算是打招呼還是感慨的「一年的時間過得真快」。
的確如此,多田心想。
他覺得隨著年齡的增加,時間就像加速度般地流逝,他甚至很擔心照這樣的速度發展下去,在迎接五十歲的三天後就變成九十八歲壽終正寢了。要是整天渾渾噩噩,當自己回過神時恐怕已經躺進棺材,結果一輩子都一事無成。雖然並沒有想要做一番大事的野心,只是腳踏實地做好每天的工作,只求能夠養活自己就好,但話說回來,他又覺得自己似乎太散漫了。
迎接下一個新年時,行天來多田便利屋就整整兩年了。
行天和他既不是家人,當然更不是戀愛關係,甚至不算是朋友,硬要說有什麼關係的話,充其量只是高中同學,而且彼此從來不曾有過充分溝通的經驗,自己竟然還可以讓他在這裡賴了兩年不走,天底下去哪裡再找第二個這樣的人,也未免散漫過了頭。
以前「一人飽,全家飽」的時候,都得使出渾身解數努……(內容加載失敗!請刷新或更換瀏覽器)
## 惜別的月
> https://www.bilinovel.com/novel/1174/46235.html
新年已經過了三天,多田便利屋的電話始終靜悄悄的,好久沒過這麼安靜的新年了。
山城町的岡夫婦受兒子與媳婦之邀,帶著孫子一起去泡溫泉迎新年。今年的新年終於不必在確認公車的行駛時間中度過,多田的心情也特別好。
他把從便利商店買回來的真空包裝年糕放在水壺里煮熟後,放進泡面里吃下肚。填飽肚子後,大白天就在床上滾來滾去,每天過得像雄獅般優雅怠惰才是標准的新年生活。
至於行天,從早到晚都不停喝著廉價的威士忌。只要多田去床上准備睡午覺,他就在地上做伏地挺身、仰臥起坐或是練背肌。狹小的事務所內響起「呼、呼」的呼吸聲,聽起來格外刺耳。行天鍛煉身體是在惡整多田。因為他想要買門松被多田制止,所以一直懷恨在心。
他為什麼這麼在意門松?平時在街上看到七夕的竹子和聖誕節的聖誕樹時,他的反應不是比看到電線桿更冷淡嗎?
該不會……該不會是行天喜歡成雙成對的東西?多田暗自想道。
臘月的時候客人委托大掃除時,行天丟下工作,翻閱起名為《日本佛像》的攝影集。那是客廳書架上堆滿灰塵的書籍的其中一本。他指著對開頁中哼哈二將的黑白照片,帶著陶醉的語氣問多田:
「你覺得哪一個比較好?……(內容加載失敗!請刷新或更換瀏覽器)
## 一
> https://www.bilinovel.com/novel/1174/172715.html
多田便利屋無驚無險地,換個詞,就是不好不壞地迎來了新的一年。
多田啓介在真幌市開展的便利屋生意,沒怎麼受景氣波浪左右,盡管處於低空飛行狀態,但收益好歹有所增加。大賺特賺雖然做不到,卻靠著踏實穩健的經營作風博得了信任。
證據便是,位於老式商住樓內的事務所的矮幾上,擺放著燉菜、魚糕及日本酒等物品。
「多田先生,兩個大男人過年也沒怎麼辦年貨吧?這些請你們吃,至少過一個悠閒的新年。來年也請多多關照!」
正如這封短信所言,這些是來自四面八方的顧客的饋贈。雖說也感覺這與其說是信任的佐證,不如說是受到同情的結果,唉,也是一番心意吧!
地處東京都西南部的真幌市,是擁有三十萬人口的一大住宅城。在JR八王子線與私鐵箱根急行線(通稱「箱急」)交叉而過的真幌站前,矗立著好幾幢百貨大樓,商業街上也充滿了活力;坐箱急到新宿只需三十分鐘,因此,面向年輕的工薪家庭的大型公寓樓也正在如火如荼地建造當中。
離車站稍遠處,有一片密集的獨棟住宅區。那是將旱田和小山岡改造成住宅用地後建的房子,在泡沫經濟時期達到頂峰,因此也有些房子築齡超過三十年。現如今,很多情形是,孩子獨立了……(內容加載失敗!請刷新或更換瀏覽器)
##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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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擦乾淨的大窗戶,能看見漫天飄落的櫻花花瓣。無休無止地斜掠過視野的片片白色。感覺仿佛被禁錮在了暴風雪中,但路上行人的表情,卻是柔和的。
迎來春天的真幌市,像在假寐似的呈現一派朦朧景象。不知是花粉的緣故還是汽車尾氣的緣故,空氣中仿佛有淡淡的蒸汽升騰。
多田也在照進窗戶的陽光下漸漸暖和起來,此時他正在等待著漢堡肉餅套餐做好端來。他一個人佔領了「真幌小廚」的四人座,帶著些許緊張朝廚房那邊張望。
開在真幌街上的「真幌小廚」,是本地自創的西餐連鎖店。雖然它不像大型家庭餐館那樣整齊划一、高效率,可店堂內總是十分亮堂、潔淨,飯菜也相當美味。對真幌市民而言,只要說起「一家人下館子」,首先浮現在腦海里的,就是這「真幌小廚」。
晌午已過,店堂里比較空。有兩個晚吃午飯的上班族;有點了蛋糕套餐擺在眼前,聊得興高採烈的中年婦女們;還有看報紙打發時間的老人。
每一個人都心平氣和地待在這輪廓曖昧不明的春日午後時光里。
柏木亞沙子從廚房現身了,多田於是端正了坐姿。人造革的沙發好像驟然變軟了,總覺得屁股坐著不舒服。
亞沙子圍著黑色圍裙,頭髮在腦後扎成一束。光潔的皮膚……(內容加載失敗!請刷新或更換瀏覽器)
##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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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良一生氣了。
「黑社會憑啥賣蔬菜?!」
星和他的伙伴在位於真幌站前的游戲城「SCORPION」的二樓擁有一間事務所,業務內容包括真幌餐飲店的保鏢、以真幌中小企業及高齡人士為對象的金融業(招牌自然沒掛出來)、在真幌市內銷售藥物(自然是有害健康這一類的「藥」),等等。
但是,星不是黑社會。他自認是「內心有隱疚的普通市民」。
他跟以真幌市為大本營的岡山組,雙方在工作上有密切的情報交流,屬於互相幫助的關係,但並不曾歃血為盟。他知道警察在盯著自己一伙人,視他們為「流氓團伙」,可他們並沒有前科。
星把聰明地賺錢當作信條,他高明地駕馭著連大腦都由肌肉做成的伙伴們,優雅地在真幌的背面世界優游。
這樣一個星之所以生氣,是因為岡山組這回打算把一樁麻煩事強加於他。
「什麼?『家庭與健康食品協會』?笑死人了!」
星用胳膊把擺在辦公桌上的那堆西紅柿推到了一邊。這就是岡山組送來的西紅柿,還附了一張字條:「我們有意拓展新生意,僅供參考。」開什麼玩笑!
在事務所的一個角落,有三個保持筆直站姿的男人,分別是伊藤、筒井、金井。他們遠遠地看著星氣得要發瘋,同時彼此用手肘捅來捅去決……(內容加載失敗!請刷新或更換瀏覽器)
##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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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雨期也過了,蟬整天競相鳴叫。室溫持續上升,行天四仰八叉地躺在沙發上。
多田在勤勤懇懇地打掃事務所。明天,春終於要來了。萬不能讓幼兒待在骯髒的屋子里。他開了很久沒開的吸塵器,擦了窗戶和地板,把從平價大賣場買的兒童床墊和毛巾被曬在窗邊。
天氣太熱,單單乾這些,汗水就已經從額頭流到下巴。還是在事務所里安裝一台空調比較好。要是害春長滿痱子,或者待在室內卻中了暑,那就茲事體大了。但就算想要拜托人來安裝空調,站前商業街的那家電器店,日程恐怕也已經排滿了——這一想法,只是多田找的借口,最主要的,他沒有買空調的錢。
多田從事務所的屋子深處扒拉出一台電風扇,拿掉罩在上面的垃圾袋,試著打開了開關。
高溫高濕的空氣被攪動了,扇葉上累積的灰塵飛舞起來。多田不合時宜地吸了一口氣,連灰塵一道吸了進去,結果一陣猛咳。
「行天,我去年叫你『把電風扇擦乾淨再收起來』,對吧?你這叫好好擦過了嗎?」
「沒關係的,這種程度的灰,死不了。」
行天在狹窄的沙發上靈巧地一翻身,變成了趴著的姿勢。看樣子採取的是讓腹部和背部輪流享受從窗戶吹進來的微風的戰術。
「我問你,多田,你怎麼……(內容加載失敗!請刷新或更換瀏覽器)
##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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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游戲城「SCORPION」的二樓,有兩個男人面對面久坐不動,內心各懷鬼胎,但表面上相當平靜。
「傷腦筋呢。您是說,無論怎樣都無法幫我向組長先生轉達嗎?」
前來拜訪星的這個男人說。他身形瘦削,乍看透著知識分子的氣質,但身上穿著工作服,胸前繡著「HHFA澤村」。
「很抱歉,勞您親自跑來一趟,澤村先生。」星和顏悅色地回答,「據說岡山組的各位最近很忙,無法再面見澤村先生。關於這件事,組里就交由我來應對了。」
「如您所知,我們的團體眼下正被迫置身生死存亡的危機之中,好不容易迎來收獲時節的蔬菜,卻無法很好地送到各位消費者手中。能請您設法幫我們確保銷路嗎?」
「我說過好幾遍了,難以和你方達成交易,這是組里給出的結論。明明倡導『無農藥』、『有機栽培』,卻並非如此,既然弄清楚了這一點,那是無論如何也……」
星裝腔作勢地呷了一口咖啡。這回的味道倒是不濃也不淡,就是異樣的溫吞。剛剛才端到待客桌上來的,怎麼回事?星朝站在牆邊的金井瞪了一眼,金井沒能察覺星的目光的含意,只知道驚惶失措。
「黑社會說到底是一樁信用買賣啊!」星放棄了,不再追究溫吞的原因,接著說道,「偽劣品一……(內容加載失敗!請刷新或更換瀏覽器)
##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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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替換衣服塞進紙袋,幫春坐上副駕駛座的兒童安全座椅,多田駕著小皮卡直奔市民醫院。春抱著熊熊和為曾根田老太太買的長崎蛋糕,表情嚴肅地直視前方。
都辦完住院手續了,行天仍舊在手術台上。多田心裡不踏實,坐在走廊的沙發上,和春一起等著手術室的門打開。
「行天,很討厭我吧?」
聽春咕噥了這樣一句,多田大吃一驚,問她:「怎麼這麼想?」
「我也不知道……」似乎是沒法解釋清楚,春支支吾吾地說。
「要是討厭的話,他就不救小春了。」
「行天,救了我嗎?」
「對呀。剛才救了你不是嗎?」
「我沒看見。因為我怕得閉上了眼睛。」
「我看見了。行天一瞬間也沒有猶豫,就衝到小春前面去了。」
然後,擋在大木前面的那只手,小指飛到了空中。
「為什麼,行天會救我呢?」
因為你是行天的女兒。險些這樣說出口,多田急忙閉上嘴。同時也覺得,因為是女兒這一點,對行天而言,並不是什麼理由。
不要思考,去感覺!
多田給出的答案,最終是:「那家伙就是這種人。」
平日里淨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裝作對人情的微妙一竅不通,但其實並非如此。他是在默默地觀察著,有時付諸大膽的言行,絕不會棄瀕臨危機的人於不……(內容加載失敗!請刷新或更換瀏覽器)
## 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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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他錢,是失策了。」多田沮喪地垂下了頭,「據說也不聽醫生的勸阻,結清了治療費就出院了。」
「去了哪裡呢?」三峰凪子聽了事情始末後,一臉憂愁地嘆了口氣,「小春呀,一直在給多田先生添麻煩呢。」
行天失去行蹤後兩周,八月底的一個傍晚,凪子回國了,一落地便來了多田便利屋。據說大行李箱交給了快遞由成田機場送回自己家中,她本人則跳上了正好有空座的前往真幌的機場大巴。春從剛才起就一直坐在凪子膝頭,像只樹袋熊似的緊緊抱著媽媽不松手。
「就因為這個原因,所以行天不在。明知是重要的時刻,實在抱歉。」
「請不要道歉。承蒙您幫我照顧春這麼長時間,非常感謝!」
多田和凪子面對面坐在待客沙發上。春的隨身物品已經全部裝進了紙板箱。昨晚,多田是一邊聽著從背後傳來的沈睡中的春的鼻息,一邊將相框、繪本、因為露露和海茜而增加的衣服一樣一樣地收進了箱子里。
凪子在快遞單上填好自己家的地址交給多田。
「我會叫他們明天下午送達。」多田接過快遞單,貼在了擺在腳邊的紙板箱上,「這下寂寞啦!」
和多田的感傷相反,春整個人沈浸在與母親久別重逢的歡喜之中。
「媽咪呢?」她問凪子,對多田看……(內容加載失敗!請刷新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