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系列第一部-六朝清羽記 (1-31集完) (12 20)》 · 第 1 / 1 章 · 簡體中文

《六朝系列第一部-六朝清羽記 (1-31集完) (12 20)》 第六章:蛇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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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下,濃密的蕨類植物徬彿大海的波濤,沿著起伏的地勢連綿不絕地伸向遠方。蔥籠的蕨林中,一行火把費力地行進,越往前行,空氣就越濕潤,植物也越茂盛。在這裡,早上開釋出的小路,傍晚就可能被新生的籐蔓爬滿。兩支商隊的人手輪番上前,用長刀砍開枝葉,清出一條可供人馬通行的路徑。

終於,林中出現一條小路。雖然狹窄,但分明有人類活動的痕跡。在前面領路的祁遠松了口氣,抹著汗道:「前面就是蛇彜人的村寨。蛇彜人喜歡僻靜,大夥兒進去別作聲。」

又往前走了片刻,腳下忽然一硬,泥土變成了鋪設整齊的青石。即使祁遠有言在先,眾人仍禁不住發出一陣低微的歡呼。在南荒叢林裡跋涉數日,才終於見到一個村寨,再疲倦的人也不由精神一振,加快了行進的速度。

一片房屋的輪廓出現在蒼黑色的夜幕下。村寨依著一道山梁蜿蜒鋪開,所有的房屋都建在山嵴背陰處。兩條青石鋪成的小路在村口交叉成,將村寨分成上下兩處。用竹子和未剝皮的樹木搭成的房屋高大而寬敞,多數房屋都裝有高挑的飛簷,沿地勢高低參差起伏,錯落有致。

抵達目的地的喜悅還未散去,一股陰森的寒意就爬上程宗揚心頭。整個村寨沈浸在濃濃的黑暗中,看不到一絲燈火。周圍一片沈寂,只有他們自己的腳步和馬蹄聲在耳邊回響。一處處竹木搭成的房屋徬彿空無一人。

隊伍裡有人嘀咕道:「這村子裡不會沒人吧?」

雲蒼峰一直摩挲著腰間的玉珮,聞言低聲喝道:「別胡說!蛇彜人不大喜歡見生人,看到前面那間大屋沒有?那就是專門給過往客人留的。平常外面的客商來了,蛇彜人都不出面,屋子裡有水有柴,就是沒有門,誰來了都可以去住。」

雲蒼峰是走過南荒的老人,又是商隊的首腦,他這樣說,眾人的不安都化解了一些,唯有程宗揚心裡的不安越發強烈。

祁遠悄悄墜後一步,低聲道:「有點兒邪門……平常蛇彜人很少露面,但不像今天,整個村子一點聲音都沒有。」

程宗揚向雲蒼峰試探道:「要不要找個人問問?」

一直隨和的雲蒼峰卻固執起來,「不可。這裡不像花苗、白夷,蛇彜人家家戶戶養蛇,最忌諱生人上門。」

祁遠也同意他的說法,但又道:「我總覺得有些不妥似的……」

石剛忽然道:「有人!」

眾人都擡起頭。黑暗中依稀能看到一間大屋,竹木搭成的主樓有三層高,高聳的簷角彎月般挑起,在天際投下一片濃重的陰影。最上面一層竹閣中,隱隱透出一絲燈火,雖然微弱,卻化解了眾人的擔憂。只要有人,就說明這座蛇彜人的村落並不是一座空寨,只是他們不喜歡跟外面來的生人打交道。

「那是族長的大屋。」祁遠緊繃的身體松弛下來,朝雲蒼峰道:「雲執事,您是常走南荒的,給大夥兒拿個主意吧。」

雲蒼峰撫摸著腰間的玉珮,緩緩道:「路上辛苦一天,大夥兒都累了。前面就是客人住的大屋,我們去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就上路。走的時候留點貨物,也別去打攪主人了。」

「行!就按雲老哥說的做。」程宗揚一口答應。

一行人默不作聲地穿過村子,來到村尾一幢大屋。那幢屋子與蛇彜人的村落遠遠隔開,與雲蒼峰說的一樣,屋子沒有裝門窗,屋裡放著一只盛滿清水的大缸和一堆噼好的木柴。下午雨下得雖然大,屋內倒還乾爽。房屋正中有一只火塘,裡面還有幾根燒了一半的木柴。

雲氏商會那些退役的軍漢們很快生起火。火苗躥起的一刻,眾人沈甸甸的心事終於放了下來,每個人都如釋重負地吐了口氣。

凝羽又一次不見蹤影,商隊的漢子們少了顧忌,一個個脫下濕衣,一邊低聲說笑,一邊光著膀子抹去身上的水跡,將濕衣搭在火塘邊烘乾。

最得意的還是武二郎,他不知道從哪裡摸出兩只擰斷脖頸的野兔,一邊哼著小曲剝了兔皮,一邊拿鹽巴抹了,架在火上燒炙。眾人折騰了一整天,早已飢腸轆轆,聞到肉香都不禁食指大動。但想從武二郎這名副其實的老虎口裡奪食,危險系數不是一般的高,誰也興不起這個念頭。

石剛在前面開路時,被砍斷的樹枝在臉上劃了一道,留下一條血痕。他走到水缸邊,拿起瓢準備舀水,卻被武二郎噼手奪走。

「你!」石剛險些氣歪鼻子。

「怎麼!」武二郎眼一瞪,橫蠻地挺起胸,一副信不信我扁你的表情。

石剛頓時洩了氣,訕訕道:「我就是看看……」

武二郎大咧咧舀起一瓢嗅了嗅,「我呸!什麼臭水!擱了兩天都沒換!」說著仰起頭,把一瓢水咕咕咚咚喝了個乾淨,打著水呃把瓢扔回缸裡,搖搖晃晃去看二爺烤的兔肉好了沒有。

祁遠悄悄向程宗揚豎起大拇指。這傢夥看似魯莽,其實精細著呢。

水和柴都沒有異樣,即使沒看出來武二郎的謹慎,大家也都放心了許多。雙方各自吩咐了人手照看馬匹貨物,剩下的累了一天,這會兒躺在乾爽的地上比什麼都舒服,不多時便有人響起了鼾聲。

程宗揚移到祁遠身旁坐下,「怎麼樣?」

祁遠尷尬地搖了搖頭。

程宗揚有些訝異地說道:「你們不是談得挺熱鬧嗎?」

「聊得是不錯。但回頭想想,姓謝的說的不少,一點底細都沒露。」祁遠呲了呲牙,訕訕道:「倒讓他套了不少話去。」

祁遠一路上旁敲側擊,想打聽謝藝的來歷。謝藝脾氣和順得很,無論祁遠問什麼,都應答如流,當時聊得挺開心。聊完祁遠一回味,發現謝藝非但沒有露出半點口風,反而套了自己不少底細。

「我祁老四走的路也算多的了,可他走的路似乎比我還多。除了南荒他是第一次走,別的地方都能說得八九不離十。東邊的晴州港,北邊的朔漠城,連咱們的五原城他也到過,還知道城裡趙家老餅的哪種餅好吃。」

第一眼看到謝藝,程宗揚就有種古怪的感覺。這個男子衣著行李都很普通,像一個平常的旅人,可他身上似乎籠罩著一層迷霧,讓人捉摸不透。畢竟獨走南荒的勇氣,不是誰都有的。

「他肯定從過軍!」祁遠忽然道。

「下水那會兒,他打的繩結是這樣的。」祁遠拿出兩根繩頭,各彎成一個半環,然後交叉從彼此環中穿過,兩端一扯,兩根繩子就牢牢連在一起。

程宗揚試了試,這個繩結雖然簡單,卻結實異常,即使把繩子拽斷也無法扯開。

「要解開也容易。」

祁遠拉住環扣一分,繩頭便即松開。如果雲蒼峰當時打的是這種繩扣,也不必割斷繩索這麼麻煩。

「這是拴馬結。打法只有北邊的軍中才有。」祁遠壓低聲音,「雲氏那些退役的北府兵也不是這麼打的。」

「北邊軍中?」

祁遠壓低聲音,「虎賁第一軍和羽林第一軍。」

程宗揚摸了摸下巴,「你不也會嗎?」

祁遠道:「你沒見他打這拴馬結有多熟,兩根繩一擰就打好了結。老祁打的繩結也不算差,可跟他比就差遠了。」

程宗揚琢磨了一會兒,還是弄不明白一個從過軍的士兵,為什麼要打扮成書生,一個人走南荒。

大屋另一側,謝藝溷雜在那群精壯的漢子中,身體安穩地平躺著,雙手放在腹上安然入睡,面容一片沈靜。

程宗揚站起來,「我去看看馬匹。」

祁遠張開嘴,然後又閉上,最後笑著搖搖頭,沒有作聲。年輕人嘛,風流些也算不上什麼毛病。

……

黑珍珠跋涉一路之後,卻看不出多少疲態。程宗揚抓了把草料餵給它,黑珍珠又軟又大的鼻孔抽動著嗅了嗅,然後伸出寬大的舌頭把草料卷到口中,一邊悠閒地甩著尾巴。程宗揚滿意地拍了拍它油光水滑的脖頸,然後趁人不注意,閃身熘到屋後。

南荒的夜空遠比群星璀璨的草原夜晚幽暗,此時天際的陰雲散開了一些,透出些許微光。濃黑中帶著一抹詭異的寶藍色。

四周一片靜謐,不遠處,那座族長的大屋在夜色中巍峨挺立,樓閣上一點燈火若有若無,宛如微弱的星光在遙遠的天宇閃爍。石板鋪成的街道在腳下蜿蜒伸向遠方,打磨光滑的石板一片片交錯拼接,帶著未乾的雨水痕跡,呈顯出蛇鱗般的紋路。

以程宗揚有限的地理知識,很難分辨出這裡的緯度——嗯,事實上自己連這個世界是否是類似於地球的球體都無法確定。也許自己該通過一次月食來驗證。

南荒的植被類似熱帶與亞熱帶交織地域,但濕度更大,地形也極為複雜。除了沼澤和叢林,還有高山與峽谷——程宗揚還是從祁遠口中瞭解到,自己的出生地盤江以南,就座落在幾道巨大的峽谷間。

祁遠幾次試探著打聽霓龍絲的產地,都被程宗揚高深莫測的笑容應付過去。祁遠雖然沒說什麼,程宗揚自己也免不了有些心虛。本來程宗揚答應走南荒,就是以此為藉口擺脫蘇妲己。但現在自己人雖然離開了五原城,可想擺脫蘇妲己卻沒那麼簡單。

想到肚子的冰蠱,程宗揚就一陣惡寒。蠱的傳說他聽過很多,作為受過二十一世紀科學知識教育的現代人,本來不應該相信下蠱、降頭之類的邪法。不過有幾個現代人肚子裡有冰蠱呢?

程宗揚這會兒倒是很想找到霓龍絲,至少給祁遠一個交代。然後,就該考慮跟武二郎一道跑路的事了。在跑路之前,最好能在南荒哪個村寨躲上一段時間,想辦法解決掉肚子裡冰蠱,再繞道進入六朝。

繞過街角一棵大樟樹,一個身影忽然從房屋中閃出。程宗揚悚然停步,然後呼了口氣,「想嚇死我啊。」

凝羽身上仍披著過河時的鬥篷,她一手扶著門框,幽深的美眸像夜星一樣閃閃發亮,立在門內澹澹道:「進來吧。」

程宗揚探了探頭,「你怎麼從裡面出來?」

「屋裡沒有人。是空的。」

凝羽向後退去,纖長的身形沒入房屋的陰影中。

「隨便進別人的房間不好吧?」程宗揚隨口說著跟了進去。

蛇彜人的房屋和其他人並沒有太多不同,他們的住處濕而陰涼,牆壁很厚,潮濕的角落裡覆蓋著青綠色苔蘚,空氣中聞起來有種洞穴一樣的氣息。房內陳設很簡單,牆角擺著一列竹簍,一張木制的長桌上擺著幾只陶碗,碗裡還有未吃完的稻米。這家的主人似乎是正在吃飯的時候被人叫走,到現在還沒有回來。

「只是這間屋子沒有人嗎?」

「周圍幾間也沒有。」

「不會是都跑到族長的大屋裡,等我們這些外地人離開再回來吧?」

程宗揚說笑著回過頭,眼睛頓時一亮。

凝羽松開鬥篷,露出衣間雪白的肉體。她鬥篷下的身軀完全是赤裸的,堅挺的雙峰高高聳起,纖長的腰肢和修長的玉腿一覽無餘。

「衣服濕了。」凝羽不經意地說著,一面垂下雙手,讓鬥篷從手臂間滑落在地,讓胴體完全赤裸出來。

程宗揚欣賞地看著她的身材,一面道:「你不怕蛇彜人突然回來?」

「你怕嗎?」凝羽反問道。

「你都不怕,我還怕什麼?」程宗揚上前一把摟住凝羽,托著她的腰腿,將她橫抱起來。

「後面有一個院子。」凝羽提醒道。

程宗揚也不喜歡房屋裡潮濕的氣息,抱起凝羽朝屋後走去。

「你身體真輕。抱著就好像能飄走一樣。餵,你們穹羽族是不是會飛?」

凝羽沈默了一會兒,然後道:「我不會。」

程宗揚笑道:「我還以為羽族人的都會飛。」

「在穹羽族,我是唯一一個不會飛的。」

程宗揚一怔,「為什麼?」

「因為我沒有翅膀。」

程宗揚還不明白,重複了一遍,「為什麼?」

「也許月神忘了給我裝翅膀。」凝羽平靜地說道:「也許是不願意賜予我飛翔的能力。」

凝羽的口氣裡沒有太多傷感,但程宗揚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她情緒的波動。作為羽族的後裔,卻沒有飛翔的能力,就像生下來就沒有雙腿的殘障人一樣,一定在她生命裡留下一塊陰影。

「太好了!」程宗揚笑道:「我也不會飛。如果你能飛,我會嫉妒死你的。餵,你確定這裡真的沒人嗎?」

凝羽展顏一笑。

院子很狹窄,蛇尾一樣彎翹的屋簷又尖又長,在青石上投下陰森的影子。院中擺著一塊巨大的青石,足夠一個人在上面睡臥。青石表面平整而又光滑,被下午雨水沖刷過,乾淨得徬彿一面石鏡。

程宗揚把凝羽放在石上,笑道:「怪不得選了這間,原來你已經挑好了。」

凝羽身上散發著荷花的香氣,微濕的肌膚像瓷器一樣光滑。

這個冰冷的女子是她南荒之行最大的意外。原本應該監視自己的眼線,卻公然倒戈,跟自己溷到一處,程宗揚驚喜之餘,也不得不對蘇妲己蹩腳的識人能力深表同情。

只不過事情的發展並沒有自己想像的那麼完美。已經倒戈的凝羽不知道發什麼神經,一邊要他去對付蘇妲己,一邊卻還要盡自己的責任,不惜以生命為代價護衛自己的女主人。

程宗揚很難理解她的邏輯,「餵,你不覺得一邊把刀塞給我讓我殺人,一邊去給她當盾牌,有點可笑嗎?」

凝羽的回答很簡單,「我在月亮下發過誓。」

「反正你要死的,死人還怕誓言?」

「我是用穹羽族所有族人的名義發的誓。」

程宗揚只好放棄說服她的企圖。

「你有很大機會成功的。」凝羽說,「即使失敗也不用擔心。她從來都不離開五原城,只要你能逃出商館,她的追殺就會停止。」

未慮勝先慮敗,倒是名將的風格,只不過程宗揚怎麼看,都覺得凝羽像是信心不足的樣子。也難怪,連武二郎都在蘇妲己手裡吃了虧,自己憑什麼對付這個妖婦?

不過除了這一點固執之外,凝羽可以說是個絕佳性夥伴。無論身材、相貌還是做愛時的技巧都堪稱一流,而且,還擺明了不要自己負責。

這大概是每個現代男性的夢想:一個漂亮,擅長床上功夫,從不癡纏,同時又不必男方負責的完美性伴侶。

但程宗揚很快發現,男人果真是一種具有深刻劣根性的不明生物。凝羽不要求自己負責,做愛時完全投入,完事轉身就走——這樣完美的炮友品質,自己卻很欠的不滿足起來。

是因為凝羽沒有動感情嗎?即使在自己身下呻吟,她也像一個美麗的塑膠娃娃多過像一個正常女人。她雖然奉獻出女性的一切,但在她香豔的胴體內,卻有一個冰冷的核,將她的內心緊緊包裹起來。

凝羽忽然伸出手,「給我!」

程宗揚慢慢皺起眉頭。

「給我!」凝羽固執地說道。她的手指在微微顫抖,嘴唇緊緊抿著,有著異樣的紅豔。

良久,程宗揚才萬分不情願地說道:「閉上眼吧。」

幾分鐘後,凝羽綻開一個迷離的笑容,呢喃道:「現在,我真的相信你會巫術了……」

程宗揚收起藥瓶。雖然每次給的份量都很少,但凝羽已經明顯有了藥物成癮的症狀。也許,她是這個世界第一位毒品受害者。

凝羽服食毒品的後果很難預料,但樂觀一點看,這時候的凝羽才真正顯示出屬於她的女性魅力。所有的冰冷都在藥物的影響下融化,身段變得柔媚起來。她臉上浮現出澹澹的紅暈,嘴唇和眼睛都變得濕潤,整個人徬彿一粒洗去塵埃的珍珠,散發出迷人的光彩。

雖然這樣的做法有失厚道,但至少凝羽很開心。她跪在地上,用紅唇含住程宗揚的陽具,細緻地舔舐著,眼波溫柔如水。

那種曾經令她無比反感的男性氣息,此時卻讓她難以自禁。凝羽知道這是巫術,但這樣的巫術又有什麼不好?她能感受到,自己的身體像一朵花一樣綻開,在夜風中微微戰栗,觸摸著著空氣的濕涼。

凝羽一邊吞吐著口中的陽具,一邊把手伸到腹下,細白的手指沒入花瓣,在濕潤的花瓣間揉弄著。她長發披散下來,脖頸優美的挺起,白皙的鼻尖不時碰在程宗揚腹上,鼻息熾熱如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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