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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one Together
# Alone Together
##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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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版 轉自 輕之國度
錄入: 國民愛抖露
風向變了。濕潤的風帶著梔子花的芳香,輕拂過我的臉龐。透過敞開的玻璃窗朝院子里望去,巴掌大的院子里整齊有序地種著各種植物,有桂花樹、山茶花、梔子花、海棠花。
在狹小的日式房間里,我和教授在刷了黑漆的桌子邊對面而坐。我的雙腳腳趾早就失去了知覺。我們面前分別放著沏滿茶水的茶杯,但我倆誰都沒碰過。教授仿佛忘了面前還有茶杯,而我卻沒有機會將其端到手裡。教授似乎正在為某些事感到煩躁不安。遠方的乾線公路上傳來悠長的汽笛聲。
“我有……”
待汽笛余音消失後,教授終於開口說話了。聽到教授說話,我將目光轉回到教授身上。
“有一事相托。”
“您請講。”
我默默地觀察著教授的臉,同時等待他的後文。他的面容蒼老,與三年前相比已是大不一樣。與其說他的臉上產生了巨大的變化,毋寧說他的臉讓人聯想到了“喪失”二字。某種可以阻止蒼老的東西從他臉上消失了,譬如說——意志。
我禁不住將教授三年前的容貌與眼前看到的臉重疊起來進行對比。他三年前就已經是教授了,而那時我只是醫科大學一年級的學生,教授站在講台上面對著八十多名新手。他的身上散發出……(內容加載失敗!請刷新或更換瀏覽器)
##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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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事情要通報嗎?”
學校的校長渡小姐說著,目光掃過並排站在自己桌前的五個講師。五個人中有兩是學生,一個退休的原小學教導主任,一個家庭主婦,還有一個就是我。渡校長加上我們五個,一共六個人經營著這家親和(affinity)學院。
倆個學生和原教導主任擔任小學部的課程,我和家庭主婦以及渡校長擔任初中部的課程。只有渡校長每天都來上班,其他人都是打工的,每周上三到四天班。我們固定在每周一早晨開集體會。
或許是注意到他想發言的表情了吧,渡校長的目光突然停在站在我身邊的打工學生身上。
“酒井君,你有什麼事嗎?”
“這個……其實我上周五跟一個學生談話了。是小學部的學生,名叫小悠,哦,對了,是五年級的學生,頭髮長得像這樣,大概齊肩吧。”
來這裡打工才不過倆周與的東大學生語無倫次。渡校長不停的用手指第二個關節敲著桌子。
“好,我知道了。你說的是小悠吧?岸田悠——那個女孩經常穿紅色喀秋莎[1] 套裝,上周五穿的是藍色花紋裙子和白色襯衫。她怎麼了?”
渡校長竟然能從五十個學生中記得其中一個人穿的衣服,而且說話很麻利乾脆……見她如此,東大學生更沒自信了。
“沒什麼,我……(內容加載失敗!請刷新或更換瀏覽器)
##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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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可怕了。”那位母親說道。她好像真的害怕了。她與渡校長面對面坐在教員休息室角落里用千接待的沙發上,緊繃著身體,仿佛馬上要被什麼東西吞掉似的。她放在膝蓋上的雙手緊緊抓著手絹,小幅度地顫抖著。
渡校長緩緩問道:“你指的到底是……”
“我是說那孩子。對,那孩子太可怕了。我完全無法理解他究競在想什麼。”
她雙手的顫抖已經擴大到腕部,繼而延伸到肩部。渡校長挪到她身邊,抱著她的雙肩,輕輕地撫慰著她。但她的顫抖並沒有停下來。身處教員休息室的我、酒井君和間宮太太為了不打擾她們的談話,各自默默地坐在自己座位上。不久,她在渡校長的懷抱中抽泣起來。
我的腦海中浮現出令她如此害怕的男孩的模樣。石井良二,十五歲,來這裡有三四個月了。我沒有跟他交談過。他白皙的臉龐上有一對薄薄的紅唇,留給人一種刻薄的印象。他上課時總在看閒書,有時讀小說,有時則讀哲學書籍,也有時讀傳記。良二給人的感覺不像是因為必須待在這裡、實在無法打發時間才讀書的。他總是非常認真地埋頭讀書,並且,總是一到三點就“啪”的一聲合上書本,第一個走出教室。盡管我覺得這孩子看上去很難交往,但是在這所學……(內容加載失敗!請刷新或更換瀏覽器)
##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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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三年級時,我聽父親說起過那東西。父親評價說那東西就像一個洞穴。
“洞穴?”我反問道。
我們放好魚線,並排坐在海堤上。冬日的海堤看不到其他人的身影。
“國王的耳朵是驢子的耳朵”父親說道。
“嗯。”我點頭表示同意。
“任何人都會在心裡想一些事情。假如所有人都把自己想的事情毫無保留地傾訴出來的話,那麼這個社會就會亂成一團。於是那些不能對外傾訴的想法只能留在心裡變成沈渣。人類一直都在努力尋找可以傾吐這些沈渣的洞穴。”
並排在水面上的兩個浮漂除了隨波晃動之外沒有任何動靜。
“可是為什麼我們會具備這種東西呢?”我望著水面上的浮漂問道。
“或許是因為必要吧。”父親平淡地說道:“能力這種東西因為必要才會具備。因為這種東西在某些時候、某些地方有必要,所以才會掌握在某個人身上。那人的孩子也會繼承這種東西,他的孫子也會繼承這種東西。也許就是這樣的吧。”
“這種能力到底對什麼地方的什麼人而言有必要呢?”
“隨你怎麼想。”父親沒有直接回答我:“這是個很久以前的故事了。”
父親的浮漂猛地沈了一下,他趕緊拉上來,結果什麼都沒有。父親用舌頭舔了舔已經沒有魚餌的魚鈎。……(內容加載失敗!請刷新或更換瀏覽器)
##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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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醒了,腦袋卻還是昏昏沈沈的。我一邊想著自己為什麼會睡醒,一邊朝放在枕邊的鐘望去。現在才早晨五點,房間里很安靜,外面也沒有聲音。我沒弄明白自己睡醒的原因,我還想再睡一覺,於是調整了一下姿勢。隨著身體的調整,我的視線跟房間角落里鏡子里的男人的視線撞在一起。可能昨天夜裡忘記鎖門了吧。我內心異常煩躁,於是掀開被子。
“你看樣子很疲勞啊。”
跟往常一樣站在門口的男人說道。
“是呀,我很累。所以你趕緊走吧。”
我從男人身邊伸過手去,想要打開大門。男人挪動身體擋住了我的手。
“這麼早就來打擾你,實在是不好意思。”
男人不急不忙地說。看上去他根本沒什麼不好意思。
“我發現了另外一種可能性。”
“嗯?”我反問道。
“笠井之所以繼續保持沈默的另外一種可能性。我想跟你說說這件事。”
“什麼可能性呢?”
“他在包庇某人。”
“包庇誰呢?”
“立花櫻。”
男人說完,露出一成不變的優雅笑容,用一副無精打採的眼神望著我。
“這你是知道的吧?她就是被害人的女兒。”
我摸不准他要說什麼,於是沒有說話。男人毫不介意,繼續說道:
“我打聽到護士的證詞了,說案件發生之前,她看到立花……(內容加載失敗!請刷新或更換瀏覽器)
##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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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從星期六就開始下,直到星期一早晨都沒停。鬧鐘沒響我就醒了。我從被窩里鑽出來,環視整個房間。房間里亂扔著我在星期六和星期天兩天里不斷寫下的謊言。我撿起自已觸手可及的幾張便簽紙,一張一張地重新讀起來。
“傷害了你真的很對不起。”這是我那時寫下的,“盡管如此,我還是要感謝能夠遇到你。和你共同度過的這半年,是我迄今為止度過的最充實的一段時間。”
“不論你穿什麼服裝,留什麼發型,”換了一個時間我又寫道,“都非常適合你。無論什麼樣的你我都喜歡。”
“外面下雨了,”這次我又這樣寫道,“我想起了和你—起看雨的日子。那是你第一次到我家來住。那天我們……”
我把手中的便簽紙撕碎揉成團。每一張便簽都是謊言。我既無心感謝熊谷,也無意祈求她諒解,也沒有想過跟她破鏡重圓。我不明白,都到這種地步了,我為什麼還要寫信呢。
我把兩天來浪費的便簽紙收集起來扔進垃圾箱。至少有一點是值得欣慰的,那就是我這兩天中連續不斷地寫下的謊言沒有一句傳到熊谷那裡。
我剛把所有便簽紙扔進垃圾箱,鬧鐘就響了。我按下鬧鈴,朝窗外望去。打著傘穿著制服的人們和穿著西裝的人們正走過被雨淋濕的人……(內容加載失敗!請刷新或更換瀏覽器)
##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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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柳瀨。”
我一開門,工藤先生就跟我打招呼,熊谷則馬上把視線移開了。我首先站在間宮太太面前。
“上次實在是對不起,我說得太過分了。”
間宮太太一動不動地盯著我,好像要看清其中的圈套似的。
“我倒不是想說母性是一種錯覺。我正反省呢。大概……”
盡管這樣有點狡猾,反正要說謊,倒不如找個更加合適的理由反而讓人覺得親近。我想了想,繼續說道——
“大概是我失去了母親,所以才會那樣說。”
“你失去母親了?”
間宮太太反問道。她稍微放松了警惕,僵硬的臉上又恢復了表情。
“我母親被人殺了,在我上高中二年級時被我父親殺了。”
熊谷搶在間宮太太前面倒吸了口涼氣。
“怪不得呢。”
間宮太太微微一笑,恢復了平時一貫的笑容。那是可以
包容一切的母親式的笑容。雖然笑容背後隱藏著另外一張臉,但這種笑容並不是裝出來的。
“我才該向你道歉呢。你身上有這種事,我竟然不知……”
“不,是我的錯。對不起。”
“好了,算了吧。”
間宮太太站起來,笨手笨腳地擁抱了我一下。沒想到她的肩膀是那樣的小。
“對不起。”
我把手放在她肩膀上真心向她認錯。當我的身體和間宮太太的身體分開時,我的視線……(內容加載失敗!請刷新或更換瀏覽器)
##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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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按下門鈴,等了很久卻無人理會。我擦了擦從額角滑落的汗水,朝院子里望去。今天早晨報紙上只登了這樣一則短消息:被捕二十天後,教授遭到起訴,又被保釋。
我自行打開了大門,一瞧院子,只見教授正坐在狹小的檐廊里,怔怔地望著院中樹木。
我穿過繁茂的雜草,挨著教授坐下。教授瞥了我一眼,露出了微笑。
“審判了嗎?”我拉起T恤,一邊扇著風一邊問道,“情況如何?”
“看樣子要拖很久了,因為被告根本一句話都不說。”
我微微笑了笑,教授也報以微笑。耳邊傳來蟬鳴。它們瘋狂地叫著,根本不考慮這樣叫會帶來的後果,似乎徹底厭倦了它們出生的季節。
“立花櫻很好。”我在院子里那翠綠的樹木中尋找著蟬的身影,說道,“我們昨天見面聊天,她說她可是學游泳了,而且跟我發牢騷,說她是想游泳才加入游泳部的,結果淨練些岸上動作……”
教授微微點頭,喃喃道:“是嗎……”
“但是,她堅持說要殺了你呢。所以我覺得別讓她知道你保釋的事比較好。”
這次,教授大笑。
“如果她看了報紙,我就完了,但我估計沒事。她只是個對社會不感興趣的孩子。”
從院子後面飛出來的蜜蜂鑽進了開著白花的植物。連不計後果猛叫……(內容加載失敗!請刷新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