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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神的午睡
# 眾神的午睡
## 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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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神而寫的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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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版 轉自 負犬小說組
圖源/錄入:雪名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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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年,散落於某國遼闊原野上的某個石窟里,發現了大量的羊皮紙。發現者是聞名世界的女性考古學家早苗·R·上島博士。根據她長年以來研究這片土地歷史的結果,她深信這一帶在史前時代就有發達的文明與人類生活的痕跡;三年多來,她一直率領著調查小組進行挖掘活動。
「她是非常奇怪的人。」「她打算和考古學殉情嗎?」「愚蠢的夢想家。」雖然她是知名的學者,挖了三年卻沒有任何成果,對她的各種中傷不脛而走。上島博士忍氣吞聲,一面煩惱該如何運用資金,一面持續挖掘。然後,她終於在原野最北邊的石窟里,發現了好幾百張羊皮紙和數量驚人的酒杯、飾品等遺物。從雕刻在物品上的圖案與形狀判斷,得知這些遺留下來的文明,對人類來說是未知的領域。
「多麼驚人的新發現。早苗,你實在太棒了!」
於公於私都是上島博士好搭檔的J·K·密爾博士,歡喜地說道。但是上島博士並沒有回應他,只是專注地盯著羊皮紙看。
「早苗,你怎麼了?你的手在發抖?」
「J……上面寫的東西……」
「呃?上面寫了什麼?」
「這是神與人類的歷史,是人類與神在這片土地上共存的詳細紀……(內容加載失敗!請刷新或更換瀏覽器)
## 留伊與希穆恰卡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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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從早上就不停地下雨。
是宛如絲線的細雨。
「為什麼要讓老天下雨啊?」
留伊輕輕地咂了嘴,瞪著姐姐希穆恰卡。
「我早就跟你說過,今天我要去獵光狐。你忘了嗎?」
希穆恰卡誇張地聳聳肩,把頭撇了過去。
「我是不得已的。現在正值發芽的季節,若是不讓老天下雨,就無法滋潤森林和田地。植物不發芽、花朵不開花、果實不結果……大家會很困擾嘛。我是司雨之神,不能給大家添麻煩。」
希穆恰卡的鼻子動了一下。不知道她是刻意還是無心,眼神流露出得意的笑容。
她飼養的貓——烈茲捕到野老鼠時的眼神,似乎也和她一模一樣?
這個念頭閃過留伊的腦海,害他差點笑出來。如果他真的笑了,姐姐一定會非常生氣;他只好咬住嘴唇,強忍著湧上來的笑意。留伊一點也不在意姐姐的心情是好是壞,但若是她鬧起別扭,說不定會讓明天也下一整天的雨,那就不妙了。
留伊壓低聲音說道。
「希穆對工作非常投入,這一點我很清楚。但是下雨可以昨天下,或者明天下,何必選我們要去獵光狐的日子下雨呢?你這麼做,我只覺得你是故意為難我,好討厭喔!」
「很抱歉,我沒有義務配合你們這群臭小鬼的玩樂行程。哼哼,我先聲明喔……(內容加載失敗!請刷新或更換瀏覽器)
## 古多密亞諾與土蛙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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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多密亞諾的眼睛是熟透的葡萄色,遺傳自掌管夜與寂靜的母神。
非藍也非紫,更不是黑色,是三色混在一起;因為受光角度不同,有時看起來是藍紫色,有時是烏黑,有時則是群青色,偶爾還會閃爍著無法形容的色調。
大家都贊美他的眼睛宛如稀有的寶石。
但也有人十分畏懼。
「萬一遇見了古多密亞諾神,絕對不可以直視祂的眼睛喔。你們會遭到俘虜,再也無法回到這個世界。」
有女兒的母親們,等到女兒懂事後都會再三叮嚀。
避免女兒被美貌的神迷惑。
也避免她們的心被古多密亞諾奪走,成為古多密亞諾掌管的死亡之國的住民。
她們會苦口婆心,再三地囑咐女兒。
「萬一遇見了古多密亞諾神,絕對不可以直視它的眼睛喔。」
有個女孩這麼問。
「可是媽,要怎麼做才能避免看見古多密亞諾神呢?閉上自己的眼睛嗎?」
「你要祈禱。」
母親回答道。
「你要跪下,低下頭,全心地祈禱。這麼做不但看不見他的眼睛,連祂的模樣你也看不到。」
「要祈禱什麼?」
「祈禱自己的將來,祈求自己明天就能得到幸福。期望明天就能延長壽命,死神不會帶走對明天有所期望的人。」
女兒點點頭,但點頭之後又有點疑惑。
「可是媽……」
「什……(內容加載失敗!請刷新或更換瀏覽器)
## 卡斯法尼亞之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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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聲從某處傳了過來。
那是比掠過的風還要細膩、還要余韻久長的音色。
「是誰在吹笛子?」
群騎將軍問跪在他身旁的士兵。
「不清楚。」
士兵感到疑惑。月光照著他身上的盔甲,散發出藍色的光芒。長矛的刀尖也反射著黯淡的月光,
「小的認為是從敵方傳來的。」
「我想也是。我方陣營里應該沒有文謅謅的家伙,會在戰場上吹笛子。」
「將軍所言甚是。」
士兵低頭回答道。
盔甲閃著藍光。
風變強了,笛聲也變得更鮮明。
群騎將軍雙手抱胸,竪起耳朵聆聽。
好動人的音色,這音色溫柔地包覆身體,不知不覺滲透了心靈。
令人心慌意亂,也令人感到平靜;時而擾亂心靈,時而撫慰心靈……是非常不可思議的音色。
第一次聽到這樣的笛聲。
將軍自言自語道。
莫非這就是……
他屏住了呼吸。
莫非這就是卡斯法尼亞之笛的笛聲?
「我會交代她們擔任公主的侍女。」
父親早早就看透兒子的本質,透過門路把兒子托付給國家的第一將軍。
「您這番話實在讓我又感激又榮幸。可是,大將軍猶如守護王城的城牆,必須無時無刻保持勇猛威武。假如這個地位變成世襲制,或許會出現怠惰、忘記自己使命、輕視任務、怠惰不鍛鏈、只顧享樂、讓大……(內容加載失敗!請刷新或更換瀏覽器)
## 盜賊們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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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館非常悶熱,光是站著就汗流浹背。
『穴倉』這家酒館如同店名,是一個挖掘岩山而成的洞窟……不對,有傳言說這裡是自然的洞窟,並不是挖掘而成的。不管怎樣,這裡非常狹窄,昏暗且潮濕。只有一扇鉸鏈生鏽的木門,靠近天花板有一扇圓形的窗戶,非常不通風,店內充滿了顧客抽的香煙和雪茄的煙霧,一不留神就會窒息。
店內沒有椅子那種時髦的擺設,只有十幾張把酒桶倒放,上面鋪了粗布,當作桌子湊合著用的家具四散在各處。
顧客圍著這些酒桶喝酒。
店裡的架子上完全沒有類似紫桃酒那種高價的酒,都是散發刺鼻草味的卡皮塔酒,以及辣古尼酒、苔酒等廉價的酒。
酒與男人的體味,煙草的煙與嘆息,『穴倉』今天晚上也被這些東西填滿。
店內深處的一隅,有三個男子聚在一起。
一人名叫角鏈。他自稱原本是到處流浪的格鬥士,有著高大的體格。手臂像圓木那麼粗,胸部的肌肉隆起,右頰有一道斜斜的傷痕。即使是獅子,被他一瞪也會立刻退縮巴。
「流浪格鬥士是一種賣命的工作。每當有祭典的時候,就必須為了獎金到設置在廣場的擂台上進行格鬥。膽小鬼根本沒辦法從事這份工作。」
因為喝了苔酒的關係,角鏈漲紅著臉,得……(內容加載失敗!請刷新或更換瀏覽器)
## 德蕾沛烏特之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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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覆蓋了森林。不只是森林,連小徑、河堤、田地、街道、村里的房捨都抹上一片雪白,化為冰封的世界。雪現在雖然停了,天空依舊飄著一大片厚厚的雪雲,暴風吹襲著大地。早晨之前或許會再下一場雪吧。
森林里一片寂靜。秋天時七嘴八舌地嗚叫,啄食樹木果實的鳥兒們,不知道消失在何處。在樹木與地面、地面與樹枝之間來回奔波的松鼠,還有草叢中若隱若現的野鼠,也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看來冬之女神今年的心情,真是出乎意料的差啊。」
森林里最高大的樹——山毛櫸爺爺喃喃自語道。
「真的耶。鳥兒和野獸都躲在巢穴里,真不知道為什麼。連愛吃鬼狐狸和貂,都沒有出來活動。」
晚爺爺一百年才出生的年輕樹木回答道。另一棵年輕樹木——三十多年前才出生的榆樹則是冷得發抖。
「因為連續下了三天三夜的暴風雪啊。就像我,我的小樹枝差點就被折斷了。啊——嚇壞我了。」
「你的小樹枝太脆弱了,微風就能吹斷吧?呼呼呼。」
「你這樣說我好生氣喔!只不過比我早出生一點,講話竟然如此缺德。你該不會早就被蟲蛀得空空如也了吧?」
「噓!」
山毛櫸爺爺阻止年輕樹木繼續無謂的爭執。
「有腳步聲,有人來了。」
「腳……(內容加載失敗!請刷新或更換瀏覽器)
## 結束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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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伊把釣線垂入池塘。
就這樣等了好一陣子,釣線卻一點動靜也沒有。
「氣死我了!」
他咂了嘴,把釣線拉上岸。釣鈎上掛著作為魚餌的寂靜蟲。
「留伊,你也太心急了吧。」
勇芬笑道。他也跟留伊一樣,手上握著用纖竹做成的釣竿。
「根本釣不到魚!」
「問題是你這樣心浮氣躁的,魚怎麼敢吃你的魚餌嘛。」
「你自己還不是釣不到半條魚,沒資格批評我。」
「我跟箜不一樣,我是很有耐性的人類,我在慢慢等魚上鈎啊。」
「你還好意思說呢!勇芬你的急躁眾所皆知,聽說你等不及紫桃的果實成熟就摘下來吃,結果鬧肚子痛,最後去找藥師求助對吧?」
勇芬縮起下巴,羞得連粗硬黑髮的根部都染紅了。
「胡、胡說八道!你聽誰說的?」
「咦?這件事是假的?」
「……不是,是真的。」
留伊放聲大笑。坐在他旁邊的科塔爾也笑得身體頻頻顫抖。
「啊!科塔爾,是你對不對?你怎麼可以把這麼無聊的事情告訴留伊!」
「因為這是事實啊。我警告過你好幾次,叫你不要吃;結果你說可以吃,還吃了三四個。之後就忽然大叫肚子痛,那時候好慘啊。」
「當、當時我才五歲,事情都已經過了十年了!」
「不對不對,現在的勇芬跟五歲的勇……(內容加載失敗!請刷新或更換瀏覽器)
## 為神而寫的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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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伊。」
古多密亞諾呼喚留伊的名字。留伊抬起頭,看著坐在窗邊的死與嘆息之神。
「你在做什麼?好專心的樣子。」
「我在記錄。」
「記錄?記錄什麼?」
「記錄我們的事啊。把人、神、箜的事情,完整地寫下來。」
「為何你會想這麼做?」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呢?大概是因為……我想要告訴某個人,神、人,還有箜是多麼愚蠢、多麼可愛、多麼偉大、多麼可悲吧……」
「想告訴某個人啊。」
古多密亞諾走到留伊身旁,用食指在羊皮紙上輕輕撫過,接著便露出了賊笑。
「這樣就行了。」
「你做了什麼?」
「我替你的紀錄賦予了永恆的生命。一旦出現適合閱讀紀錄的對象,無論是誰都可以輕松閱讀。不錯吧?」
「太棒了!原來你這麼有情趣啊。」
「我只是心血來潮罷了。」
古多密亞諾輕聲一笑後就消失了。
「古多,關於你的事跡,我也會詳細記錄下來的。」
留伊獨自頷首,隨即轉身再度面對羊皮紙。
外面下著雨,窗戶下的希穆恰卡之花,正緩緩綻開它的花瓣。